地黃涼血退熱、養陰固元,甘草解毒護胃、調和諸藥,二藥合用,正是應對痘疫的必備之品。
而幸運的是,安佩蘭往年所種的那些地黃、甘草等藥材,盡數賣給努州署衙,存入藥監所。
按往年慣例,藥材入冊後,待到入夏便會轉運一批至其他州府的惠民司變賣,賺取一定差價,以充公中開銷。
可今年尚未到轉運之期,庫中存藥反倒充足,也算是這場危局裡唯一一樁幸事。
安佩蘭強穩心神,望著白季青手中的醫書,沉聲道:“你給我細細講一遍,這天花究竟是何病理。”
她雖不通醫理,但是多少有些現代的一些知識儲備,雖不知道能不能幫得上忙,但哪怕只為簡若煙,也必須盡力一試。
二人席地而坐,於曠野之中,共研那幾本醫書。
————
努爾幹村。
李五爺在得知村中出現了天花病人後,便讓青兒奶照料著這娘倆,自己連忙回了村中。
回來的時候,那第一戶得天花的人家,已經被帶著口罩的衙役給封在院中,院門上交叉的封條赫然醒目。
周邊的村民好奇地圍了上來,交頭接耳。
“封了……真封了啊……”
“聽說那是天花,沾著就死!”
“天花!那趕緊跑啊,努州不能待了!那是要死絕的疫病啊!”
話音剛落,便被趕回的李五爺厲聲喝止:“往哪跑!敢踏出努爾幹一步,弓手當場射殺,以亂疫論處!”
一聲怒喝,四下頓時噤聲。
他踏上高坡,聲音沉如洪鐘:“這痘疫,咱村是頭一戶染上的。一傳十,十傳百,誰逃,誰就毀了全村,毀了努州!”
他當場立下三條死規矩,字字鏗鏘:
“第一,全村嚴禁串戶、嚴禁聚集,各自居家中等候署衙指令。
第二,但凡有發熱、頭痛、身生瘡疹者,立刻上報,瞞報者,禍及滿門。
第三,村中未接觸病患的青壯,即刻組成護衛隊,巡村戒嚴。”
李五爺目光掃過眾人,繼續沉聲吩咐:
“稍後署衙會下發石硫合劑,二十倍兌水,家家戶戶屋裡院外全面噴灑。有烈酒的,接觸外人後務必洗手。再用草木灰、木炭自制口罩,除睡覺外,時刻佩戴,不得摘下。”
他最後再喝一聲,威嚴懾人:
“再警告你們一番!有敢私逃、闖封條、造謠生事者,依大宋律法,嚴懲不貸!”
見眾人面色惶恐,他語氣才稍緩一些,卻依舊堅定如鐵:
“怕沒用,躲沒用,亂起來只有死路一條。聽朝廷的,守好自家門,看好自家人,這疫病,咱們一定能扛過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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