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飯菜尚未送達之前,劉隊長問道:“你有什麼要求嗎?”
孫海波回答:“我想見見我的老婆孩子。”
這一請求獲得同意後,他眼圈泛紅,十分感激地說:“劉隊長,我來世再報答您。”
劉隊長擺擺手:“用不著,用不著。”
劉隊長繼而感嘆:“我看你也算一條漢子,這案子幹得不簡單。你要是個警察,沒準能是個好警察。”
孫海波低聲回應:“我哪有資格當警察。”
隊長又問:“案子破了,你服嗎?”
孫海波點點頭:“沒什麼不服的。我沒想到你們能抓得這麼準。你們這裡面有高人,對警察我是服氣的——你們是幹這個的,也應該這麼幹。”
“那你有什麼遺憾嗎?”
孫海波沉吟片刻,說道:“17號那天,我不該讓田園動手打司機,否則那天就成功了。我對他太放任了。‘1·28’那天如果他聽我的話,也不至於被打死,也許你們至今還找不到我們。”
此處需插入說明:據劉隊長原話,“即使透過‘1·17’案我們照樣可以破案”。
但客觀而言,若1月17日田園未出錯,南山礦當時金庫內並無人打牌,一百多萬現金就放在那裡,若他們得手,兩個房間十餘人恐怕難以生還。
一旦搶劫成功,破案難度將極大——此案中即便有田園屍體為線索都費盡周折,若他們得手後攜款離開鶴崗,以田園和閆文宇原本的隱蔽狀態,短期內確實難以偵破。
回到對話現場。劉隊長追問:“這麼多天你們為什麼不跑?”
孫海波坦言:“主要還是沒錢。另外,我當時認為如果你們真有水平,我認栽;若沒水平,我待著也沒事。”
酒菜送到後,孫海波倒了一杯啤酒,提出一個請求:“我想用這杯酒祭奠田園,可以嗎?”
劉隊長立即拒絕:“絕對不行!在公安局祭奠案犯,這還了得?”
孫海波只得作罷:“那好吧,我自己喝。”
飯後,孫海波精神稍振。他要來紙筆,一邊繪圖一邊詳細還原作案過程,並指出了保衛科存在的多個漏洞,表示若不及時彌補,日後必有效仿者。
談及作案動機,孫海波直言:“為錢!為了啟動資金。我們幾個都是沒有資本的人——好工作輪不到,做生意沒本錢也沒人關照。我們弄錢就是為了以後做大生意,並沒想靠搶劫過一輩子。”
劉隊長反問:“現在命都沒了,用這種方式弄來的錢,又有什麼用?”
孫海波如此解釋:“作案前我們想了很久,最後想通了——人命沒那麼值錢。別人的不值錢,我們的也不值錢。我們活在世上,還不如有錢人家的一條狗。如果能堂堂正正活出人樣,那才叫命;如果活得像條狗,狗命還值錢嗎?”
雙方交談內容很多,以上只是節選。此時案子尚未完全了結,因為田雨仍在逃。
田雨去了哪裡?
他帶著孫海波給的850元錢,於2月6日大年初七中午乘車前往佳木斯,在車站附近旅店住了一晚,次日早晨轉乘火車抵達北京,在西城區一家旅店又住一宿。
他打聽到崇文門有個勞務市場,初十那天去待了一整天,卻未找到工作,當晚只能在火車站候車室的長椅上過夜。
隨後兩天他繼續去勞務市場,依然一無所獲。正月十三下午兩點多,他終於在大興縣劉明營村一家飯店找到雜工工作,但只住了一晚就覺得沒意思,次日早晨便返回城裡。
他轉念一想:“說不定哪天就落網了,還沒瀟灑過,豈不太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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