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有一件趣事:張書海是個球迷。
臨終前,他尤為關心2002年世界盃預選賽亞洲區十強賽中中國隊的表現。
記者採訪當日是9月13日,而9月15日正有一場中國對烏茲別克的關鍵比賽,在瀋陽五里河體育場舉行。
張書海認真分析道:“從雙方實力對比看,我預測比分可能是1:1。但考慮到中國隊主場優勢,也可能以一球小勝,2:1拿下。”
他滔滔不絕地向記者分析戰局,說到一半卻驀然頓住,低聲道:“唉……可惜我看不到了……”
他知道,第二天——9月14日,自己將被執行死刑,無緣親眼目睹9月15日的比賽。
值得一提的是,後來我特地去查了那場比賽結果:中國隊最終以2:0戰勝烏茲別克。
老書海這次,猜錯了。
凌晨一點多,時間悄然邁入9月14日。
距離生命的終點僅剩幾個小時,張書海開始伏案給妻子寫遺書。
他從兩人的相識、相知、相戀寫起,一直回溯到自己人生的終點。
那一夜他未曾閤眼,在燈下寫了很久,很久。
再看他的兒子張紅超。
他是六名死刑犯中唯一沒有提出上訴的。
“我不上訴,我知道自己必死無疑。”
他的心理素質在六人之中最為穩定,甚至超過了他的父親張書海。
據犯罪心理專家分析,張書海在作案時心理素質極佳,堪稱百萬裡挑一;但在羈押期間,他的心理承受力明顯不如兒子。
13日晚上,張紅超平靜地用完了最後的晚餐,然後在監室裡靜靜地抽菸,鎮定地品味著生命最後的每一分每一秒。
煙霧繚繞中,他彷彿在與時間做最後的對話。
記者問他:“你恨你的父親嗎?”
他淡然答道:“不恨。都是成年人了,這是我自己的選擇。”
記者又問:“有沒有什麼放心不下的事?”
他輕嘆一聲:“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弟弟。我想死後捐獻器官,換些錢留給他用。”
這是他臨終前最大的牽掛。
說完,他平靜地躺下,望著天花板,不再言語。
沒有過激的舉動,也沒有特殊的神情,他就這樣平淡地等待著,享受著一秒又一秒流逝的時光。
同樣是一夜未眠,他卻以異乎尋常的平靜面對著最後的時刻。
而他的姑姑張玉萍則與這父子二人截然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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