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說趙豔霞家中。得知女兒要帶一個剛認識幾天的“男友”回來,父母起初勃然大怒,覺得女兒年紀輕輕,行事過於草率,甚至準備了一肚子訓斥的話。
然而,當趙豔霞領著韓振營真正站在他們面前時,老兩口頓時愣住了——眼前的小夥子相貌清秀,舉止斯文,談吐間頗有禮貌。原先準備好的種種責難,瞬間煙消雲散。
他們連忙熱情招待,殺雞備酒,還將親戚朋友喚來,逢人便誇:“看看我家小霞找的物件,真是一表人才!人家還是中醫,名師傳授,走南闖北,掙得可不少。小霞真有福氣!”
可見,雖說“人不可貌相”,但第一印象的力量,往往超乎想象。
儘管趙家熱情款待,韓振營住了兩日便覺不耐。他習慣了在外遊蕩,難以長久安於一處。於是對趙豔霞說:“我第一次來陝西,咱們不如出去走走,遊覽一下名勝古蹟。”
兩人隨即相伴出遊,一路卿卿我我,去了西安參觀兵馬俑,又攀登了險峻的華山。
遊玩數日返回趙家時,卻發現屋裡聚集了不少人。一打聽才知,村裡有位老太太患風溼多年,腿腳不便。聽聞趙家來了位“神醫”女婿,她的兒女便帶著禮品,簇擁著老人前來求醫。
韓振營一聽,心中頓時叫苦不迭,腦門滲出冷汗——這下牛皮吹大了!他哪裡懂得治病?純粹是信口胡謅罷了。
可眼下眾人圍攏,言辭懇切,充滿期待。騎虎難下之際,他只得把心一橫,硬著頭皮應承下來。
他隨身帶著幾根養父行醫用的銀針,本是為招搖撞騙撐門面,此刻卻派上了用場。他暗想:扎針而已,有什麼可怕?橫豎是紮在別人身上。
於是問明老太太右腿疼痛更甚後,便拽過腿來,拿起銀針胡亂刺下。老太太頓時疼得慘叫連連,幾乎要掙脫按住她的親人。
懂針灸的人皆知,需精準刺入穴位方可不痛,這般亂扎,豈有不痛之理?韓振營卻把眼一瞪,厲聲道:“別亂動!疼才說明有效果!忍著點,別出聲打擾我治療!”
眾人見“神醫”發話,更覺嚴肅,連忙拿來毛巾讓老太太咬住。只見老人冷汗涔涔,強忍劇痛。
一番折騰後,韓振營吩咐:“明天上午再來一次。”次日又如法炮製。第二次扎完,他宣稱:“明天不用來了,回家休養兩日,三天後便能自如行走。”
前腳送走千恩萬謝的一家人,後腳韓振營便知道此地不可久留。他心知肚明自己純屬行騙,生怕露餡,便對趙豔霞謊稱:“我得出去一趟,有個朋友欠我錢,得去討回來。”
隨即匆匆趕往火車站,離開了勉縣。
他一路輾轉,來到了浙江省寧波市的北侖港。面對東海,他駐足片刻,心裡盤算著一邊看海,一邊尋找下手弄錢的機會。遊覽一番後,他乘船前往舟山市。
在舟山閒逛期間,某日傍晚,他注意到一家首飾店打烊後,只有女店主獨自離去。他暗中尾隨,心想:開首飾店的,應當頗有積蓄。便一路跟至其家門前。
見那女子掏出鑰匙開門,韓振營判斷家中無人,時機已到。他迅速掏出鐵錘,從後方猛擊將其打倒,奪過鑰匙開啟房門,將已昏迷的女子拖入屋內反鎖。
隨後又補上數錘,確認其死亡後,便開始翻箱倒櫃。最終劫得現金一萬餘元,金首飾十餘件,全部席捲而去。
得手後,韓振營迅速離開現場,另尋他處將大部分首飾變現,只留下一條項鍊和一枚金戒指。隨後,他前往杭州——“上有天堂,下有蘇杭”,他打算好好享受一番。
1995年11月26日,他來到杭州靈隱寺風景區閒逛。此番出行,他並未隨身攜帶鐵錘,如同最初在武當山時一般,看似只是個普通遊客。
然而,無意間他瞥見一名男子,衣著考究,手持相機,像是個富裕的遊客。此人名叫應靈春,溫州人,身形瘦小。韓振營便不動聲色地尾隨其後。
行至一處僻靜角落,應靈春正全神貫注於取景拍照。韓振營環顧四周,不見人影,心念一動。
雖未帶凶器,但他迅速解下自己的皮帶,從背後猛然勒住對方的脖頸,死死收緊,直至對方窒息身亡。他搜走死者身上的現金和一枚金戒指,隨即逃離現場。
這段時間,他後來還供述過其他幾起案件,但因缺乏實證,暫且不表。一番遊歷與作案後,他漸感疲乏,便又折返陝西趙豔霞的家中。
回去後,韓振營掏出兩萬元現金,往桌上一放,輕描淡寫道:“出去這一趟,把別人欠我的錢都要回來了。”趙豔霞見如此鉅款,自然欣喜。
韓振營又拿出一條金項鍊遞給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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