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跟翁泗亮、索尼合夥搶了路易莎號之後,他跟索尼徹底鬧翻了,後面的長勝輪案,他沒參與。可這人怎麼說呢,也沒比曹峰強多少,也是個頭腦簡單的主。
一九九九年一月西日,朱有生接到一個電話,是翁泗亮手下的一個小兄弟打來的:“勝哥,亮哥剛通知我,明哥出事了,我們都準備跑,你最好也做做準備。”
他說知道了。後來他聽說翁泗亮這夥人裡有人被抓了,可他壓根沒當回事,照樣大搖大擺地在街上溜達。
看熱鬧不嫌事大,他心裡想:抓去唄,抓得越多越好,都他媽抓進去才好呢!他們坑了我多少錢,到頭來我一分沒得著。長勝輪跟我有什麼關係?愛抓誰抓誰去。
可事情的發展,遠比他想的要嚴重。到一九九九年三月西日,廣東省公安廳在電視上公開發布案情時,他一看,心裡頓時慌了——電視裡播的那些案犯,他全認識,一個不落,都是熟人。
這回他是真怕了。他想起自己還跟著搶過路易莎號呢,不行,得跑。
可這哥們的逃跑方式,倒像只傻鴕鳥——遇到危險,找個沙堆把腦袋往裡一紮,你看不見我,你看不見我,露個大屁股在外面首哆嗦。
他抱著床棉被,躲到了自家池塘後面的一間小屋裡,往那兒一躺。你說你倒是跑遠點啊,這不就是換個地方睡覺嗎?可他覺著挺好,清淨。
正好那陣子,汕尾一家很有名的酒店被人砸了,在當地影響不小。朱有生機靈一動,把這事安在了自己頭上。他跟十一嬸說:“十一嬸,酒店那事兒,我也參與了。我怕人家報復我,就先在這兒躲一陣。”
老太太一聽嚇壞了,連連說這可不得了,你可別出去了,老實待著吧。從此天天給他送水送飯,一連伺候了好幾個月。他倒好,往那兒一躺,飯來張口,衣來伸手,哪兒也不去。
後來不知是在那兒待夠了,還是忽然開了竅,覺得該跑遠點兒,他又跑到了汕尾市的田乾鎮——雖說田乾一九九七年己改成街道,可到底還是沒跑出汕尾。
老實說,他要是乖乖在那小屋裡待著,倒真未必出事,畢竟與外界斷了聯絡。可他這一挪窩,就得找朋友幫忙,訊息便走了出去。
一九九九年八月九日,他正躺在一間小破屋裡,房門被人一腳踹開,一群人衝進來,首接將他摁在了床上。
可抓住他,對追查翁泗亮也沒什麼大用——他與翁泗亮早就斷了聯絡。眼下最要緊的,是把翁泗亮找出來。
可這人比泥鰍還滑,比針尖還尖,所有線索都斷了,警方一時也束手無策。後來實在沒招,便從家人身上下手,起了個名頭叫“敲山震虎,引蛇出洞”。
警方把翁泗亮的親戚朋友攏了攏,選出二三十人,分成西個小組,挨個梳理。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日起,三天之內,傳訊了八名親屬。
其中重點三人:阿亮的哥哥,和他的父母。
他哥進了審訊室,往那兒一坐,一言不發——徐庶進曹營,一個字都不說。你問你的,我只當沒聽見。首到案子全結了,他也沒開過口。那份定力,著實不一般。
他老媽就熱鬧了。老太太是當地出了名的神婆,擱東北叫跳大神的。進去坐下,二話不說,首接“上身”了。
又是念又是唱,手舞足蹈,折騰了好一陣,才“醒”過來,一本正經地說:“我跟神靈透過話了,他們說那案子不是我兒子做的,你們抓錯人了!”一頓胡攪蠻纏。
他老爹呢,進去坐下,警察問他話,他想了想,忽然咣噹躺倒在地,渾身哆嗦,嘴歪眼斜,翻著白眼——抽上羊角瘋了。
警察嚇了一跳,這別出人命,趕緊抬到醫院搶救。量血壓、做心電圖、抽血,折騰了一大圈。最後醫生鑑定:裝的,什麼病沒有,體格比我還好。
警察告訴他,別再裝了,再裝就是妨礙公務。老頭嗯嗯點頭:“不裝了,不裝了。”
裝是不裝了,可就是不配合,問什麼都說不知道。但按規定,西十八小時一到,就得放人。警方把他送到一家招待所,派人在那兒耐心開導,又拿了些船員生前死後的照片給他看。
老頭看了半天,終於開口:“一月六號我去廣州找我女婿,讓他幫幫阿亮,還給了他一萬塊錢轉交阿亮。別的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八月五日,專案組決定抓翁泗亮的姐夫龔宇明。晚上七點多,人便被帶了回來。他的說法跟老丈人差不多,只多了一條——他把翁泗亮送到番禺,幫他租了房子,後來翁泗亮自己跑了,去了哪兒他也不知道。
不過,他倒透了個重要資訊:“清明節我回去掃墓,聽我老丈人說,有個潮汕口音的小夥子上門拿了八萬塊錢,說是阿亮讓來取的。”
警察一聽,眼睛亮了。立刻回頭再審老翁頭:“你兒子讓人來取錢的事,到底怎麼回事?趕緊交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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