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葉片邊緣的苔蘚叢深處,程墨化身的青紋幼螽,正進行著一場無聲的、以“小心”為最高法則的生存馬拉松。
苔蘚叢是他的堡壘,是他的王國,也是他的囚籠。
在這裡,他如同最精密的機器,執行著早已刻入靈魂的行動模式:
大部分時間蜷縮在苔蘚最厚密、最陰冷的深處,感知絨毛如同無形的蛛網,嚴密監控著“安全區”內外的任何風吹草動。
每一次微風的拂過葉面,每一次遠處大型生物的沉重腳步,每一次露珠滾落的細微震動,都被他捕捉、分析、歸檔。
只在確認絕對安全時,才會緩慢移動到苔蘚叢中幾處早已標記好的、汁液最豐富的區域,或是苔蘚叢邊緣連線嫩葉的地方,快速啃食幾口。動作輕柔而迅捷,絕不貪多。
啃食普通苔蘚和嫩葉邊緣,能量微薄,僅能維持最低生存所需,如同在沙漠中舔舐露水。
程墨的目標極其明確——那些在苔蘚叢邊緣或附近嫩葉上活動的、體型比他小一圈、感知中懵懂無知、毫無防禦力的蚜蟲級獵物。
他如同最有耐心的獵手,可以“數小時”一動不動,只等待一個完美的時機:獵物落單、毫無警覺、且周圍環境絕對安全。
一旦時機成熟,便是雷霆一擊!
從苔蘚中電射而出,精準咬住目標,吞噬,然後瞬間縮回,整個過程如同精密的刺殺,乾淨利落,不留痕跡。
每一次成功的狩獵,都帶來一股微弱的暖流。能量雖少,但積沙成塔。程墨能清晰地感覺到,柔嫩的肌肉纖維在一次次的能量沖刷下,變得更加堅韌有力。蠕動爬行的速度比初生時快了不少,爆發力也更強。
最明顯的是口器,那帶著鋸齒的微小武器,在無數次啃咬、撕扯獵物後,邊緣似乎更加銳利,開合的力量也更大。
精神投影的消耗似乎被逐漸適應,雖然加速時間依舊如同無形的鞭子,但元神在持續的“低烈度”壓力下,似乎變得更加凝練,對疲憊的抵抗力有所增強。
然而,成長……依舊緩慢得令人髮指!
吞噬一隻蚜蟲帶來的能量,大部分依舊被用於維持加速時間下的基本生存和精神投影消耗,真正能用於強化軀體的,十不足一。
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永遠填不滿的破水桶,拼命地用小勺子往裡面舀水,水位卻上升得極其緩慢。
這種緩慢的積累,帶來的是極致的壓抑。程墨的意志如同被反覆鍛打的精鐵,在壓抑中淬鍊得更加冰冷、更加堅韌。
他深知,在這片殘酷的森林底層,急躁就意味著死亡。他必須像苔蘚一樣,擁有在絕境中緩慢汲取、默默生存的耐心。
為了打破這種幾乎停滯的成長僵局,程墨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,開始了極其謹慎的“邊界探索”。
他將感知絨毛小心翼翼地探出苔蘚叢的安全範圍,如同無形的觸手,掃描著更遠一些的區域,希望能發現新的、更優質的苔蘚叢,或者……落單的、稍大一點的獵物。
探索帶來了更多的資訊,也帶來了更深的絕望。
他“看”到了,距離他苔蘚叢大約十釐米的另一片苔蘚區域,看似肥美,但其中潛伏著幾隻體型與他相仿、甚至略大的、散發著陰冷氣息的苔蘚蟎蟲!
它們如同苔蘚中的刺客,一旦有弱小獵物進入領地,便會群起而攻之。程墨果斷放棄了那片區域。
在更靠近葉柄的一處凹陷積水處,生長著一簇異常鮮亮、散發著濃郁生命波動的水澤苔蘚。
那能量濃度遠超他啃食的普通苔蘚!然而,那片水澤旁,盤踞著一條體型足有他三倍長、通體碧綠、如同翡翠雕琢般的螳螂若蟲!
它那三角形的頭部緩緩轉動,複眼冰冷地掃視著周圍,前肢如同兩把蓄勢待發的死神鐮刀。程墨僅僅是感知探過去,就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殺意鎖定,嚇得他立刻收回感知,縮回苔蘚深處,心臟狂跳不止。
他甚至“看”到了更遠處,那片他曾經魂牽夢繞、又帶來慘痛教訓的葉脈區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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