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頭,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身軀——從那被剖開的手臂開始,一道平滑無比的切痕貫穿了他的胸腹,將他幾乎斜劈成了兩半!
切口處沒有鮮血流出,只有不斷逸散的黑色煞氣和逐漸失去光澤的乾癟組織。
他周身的屍煞骨甲如同風化般片片剝落,那慘綠色的鬼火雙瞳迅速黯淡下去。
“不……可……能……吾乃……不朽……”他發出最後一聲充滿不甘與茫然的嘶鳴,隨即,兩半身軀轟然倒地,激起一片塵埃。
倒地之後,身軀迅速乾癟、腐朽,最終化作一灘漆黑的汙漬,只剩下一顆鴿卵大小、不斷散發出精純陰煞之氣的暗紫色晶石留在原地——正是此次授靈會所需的“幽冥煞晶”,觀其品質,赫然達到了七轉!
整個戰鬥過程,從開始到結束,不過彈指一揮間。
程墨甚至沒有動用承淵劍的本體,僅僅是以一絲時空劍意凝聚虛刃,便完成了這看似不可能的秒殺。
他緩緩收起手指,那道透明的時空劍刃也隨之消散,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“太弱了。”燭龍撇了撇嘴,興致缺缺,“還以為能活動下筋骨呢。”
織命銀眸掃過那枚七轉幽冥煞晶,淡然道:“非其太弱,而是主人太強。時空道則,凌駕萬法之上,何況這區區藉助地煞陰氣淬鍊的屍身。本質上,已是碾壓。”
望舒微微頷首:“他所竊取的日月精華,過於微薄駁雜,在真正的太陰太陽之力面前,不堪一擊。”
句芒指尖綠意拂過,將那灘汙漬中殘留的些許怨念與穢氣淨化,輕聲道:“走了歧路,妄求不朽,終是鏡花水月。”
幽盞肩頭的錦鯉歡快地擺了擺尾巴,似乎為主人輕鬆取勝而高興。
程墨抬手,那枚七轉幽冥煞晶便飛入他手中,入手冰涼,蘊含著不弱的能量。
他將其收入專門存放煞晶的儲物法器,功勳信牌上的數字立刻跳動了一下,增長了一大截。
透過這場短暫到近乎無聊的戰鬥,程墨和四女都更加清晰地認識到了一點:對於他們而言,參與這授靈會,最大的難點,從來都不是戰鬥本身。
在絕對的力量層次、大道感悟以及法寶兵器的差距下,這些被限制在金丹期及以下的鬼物邪祟,哪怕它們在此地環境加持下顯得多麼詭異難纏,本質上都無法對他們構成真正的威脅。
就像成年人去參加幼兒的搏擊比賽,勝負毫無懸念。
真正的挑戰,在於 “尋找”。
在於如何從茫茫人海、市井煙火之中,將這些極其擅長隱匿、氣息與凡人氣機交織、甚至能避開常規探查手段的鬼物,準確地“揪”出來。
如同這次的李氏義莊,若非幽盞福緣錦鯉的指引和燭龍那巧合的一腳,他們很可能就會與這隱藏極深的“屍仙道”修士失之交臂。
而臨淵城,乃至整個西溟玄幽域,類似這樣隱藏的鬼物,不知還有多少。
“看來,這授靈會,更像是一場對我們洞察力、推演能力以及……運氣的一場考驗。”程墨看著手中記錄著功勳的信牌,若有所思。
織命點頭:“不錯。實力是基礎,但如何運用這被限制後的實力,在規則內找到目標,才是關鍵。這也符合授靈會鍛鍊參與者對力量精細掌控和智慧運用的初衷。”
“走吧,”程墨不再看那化為汙漬的殘骸,轉身向通道走去,“臨淵城的‘客人’,不止這一位。我們去會會下一個。”
眾人緊隨其後,離開了這充滿屍煞之氣的地下空間。
回到地表,陽光正好,臨淵城依舊喧囂。
沒有人知道,就在剛才,城西義莊下隱藏的一個巨大隱患,已被悄然拔除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