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莊主發出的沙啞嘶吼還在空曠的地下空間中迴盪,身上散發出的金丹巔峰級別的屍煞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,衝擊著四周的巖壁,引得碎石簌簌落下。
慘綠色的鬼火雙瞳死死鎖定程墨等人,充滿了對生者氣血的貪婪與被打擾沉眠的暴怒。
他猛地從煉屍池中站起,那乾瘦青黑的身軀此刻卻彷彿蘊含著開山裂石的力量,周身繚繞的黑色煞氣凝聚成一副猙獰的骨質甲冑,雙手指甲暴漲,化作尺長的烏黑利刃,帶著撕裂一切的鋒銳之氣。
他一步踏出煉屍池,腳下的暗紅色礦石竟被踩出蛛網般的裂紋!
“擅闖……禁地……化為……吾之……資糧!”
他嘶吼著,身形如鬼魅般模糊,帶起一連串殘影,裹挾著腥風煞氣,直撲站在最前方的程墨!
那烏黑的利爪直取程墨咽喉,速度快得驚人,顯然這屍仙道不僅賦予了他強橫的肉身,還有著不俗的身法速度。
若是尋常金丹修士在此,面對這蓄勢已久、煞氣逼人的撲擊,只怕早已心神被奪,倉促間難以應對,非死即傷。
然而,他面對的是程墨。
面對這看似兇悍無匹的攻擊,程墨甚至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半分。
他身後的織命、燭龍、望舒、句芒四女,更是神色平靜,連出手的意思都沒有,只是靜靜地看著,彷彿在觀摩一場與己無關的戲劇。
燭龍甚至無聊地打了個哈欠,赤瞳中滿是不屑:“花裡胡哨。”
就在那烏黑利爪即將觸及程墨咽喉的剎那,程墨動了。
他只是看似隨意地抬起了右手,並指如劍,指尖之上,一點微不可查的時空漣漪盪漾開來。
下一瞬,承淵劍那古樸無華的劍身並未完全顯現,只是凝聚出一道薄如蟬翼、彷彿由純粹時空之力構成的透明劍刃,附著在他的指尖之前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,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,只有一種極致的內斂與精準。
程墨的手指,對著那呼嘯而來的烏黑利爪,輕輕向前一點。
嗤——!
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、如同熱刀切入牛油般的聲音響起。
那在李莊主看來堅不可摧、足以撕裂上品法器的烏黑利爪,以及其上凝聚的濃稠屍煞之氣,在與那時空劍刃接觸的瞬間,竟如同遇到了剋星一般,沒有絲毫阻滯地被從中剖開!
不僅僅是利爪,連帶著他整條手臂上的煞氣骨甲,都如同陽光下的冰雪,無聲無息地消融、斷裂!
“什……麼?!”李莊主那慘綠色的鬼火雙瞳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,充斥著無與倫比的驚駭與難以置信。
他感覺不到任何強大的力量對沖,只有一種絕對的、層次上的“分離”。
他苦修數十年、引以為傲的屍仙道體,在那看似微不足道的劍刃面前,竟脆弱得如同紙糊!
他甚至沒能感受到疼痛,因為時空劍刃劃過的地方,連構成他手臂存在的“物質”與“能量”概念,都在瞬間被暫時性地“分離”和“湮滅”了。
程墨的手指並未停下,順勢向前一劃。
那道透明的時空劍刃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,沿著李莊主撲來的軌跡,輕描淡寫地劃過他的胸膛、腰腹……
李莊主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,僵硬地定格在程墨身前不足三尺之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