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墨等人在黑水城“淨園”“重傷靜養”,北斗司命星君與秦廣王化身攜重禮親臨慰問的訊息,如同在平靜的鴻蒙各界投下了數塊巨石,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,並開始引發一系列深層的連鎖反應。
天宮,凌霄寶殿。
殿內仙氣繚繞,瑞霞千條,但端坐於九龍寶座之上的玉皇大天尊,面色卻並不如何輕鬆。
下方,北斗司命星君已彙報完畢。
“陛下,”一位身著羽衣,手持玉圭的仙官出列,乃是執律殿殿主,“佛門此次行徑,確實僭越!公然跨界干預,更是傷及春神、月神此等古老正神,若不加嚴懲,天規威嚴何在?日後各方勢力豈不效仿?”
另一位承運殿的仙官卻持保留態度:“話雖如此,但那‘卐’字元來歷莫測,是否確為佛門某位佛祖親自出手,尚需確鑿證據。且佛門勢大,佔據西北乾天域半壁,與魔門對峙已牽扯其大量精力,若因此事徹底交惡,恐非善策。”
玉皇目光垂落,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:“無論是否佛祖親為,力量源自佛門無疑。春神、月神、龍神受創,乃是不爭事實。天宮若此時退讓,如何安撫古神一系?如何統御萬方?”
他略一沉吟,下令道:“執律殿即刻起草正式公文,以天宮名義,質詢西方靈山,要求其就門下大能跨界襲擊、致古神重傷一事,在三十日內給出明確解釋並交出涉事之人!同時,加強對西溟玄幽域邊界的巡查,暫緩一切與佛門非必要的官方往來。”
“謹遵法旨!”執律殿主躬身領命。
玉皇又看向北斗司命星君:“程墨此人,借勢而為,倒是好手段。他既將‘傷情’擺上檯面,天宮便順水推舟。星君,後續關注其動向,此子……或可成為一枚攪動局勢的棋子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北斗司命星君頷首。
天宮的反應,既是維護自身權威,也是借程墨之手,對近年來勢力擴張過快的佛門進行一次敲打。
地府,幽冥深處,后土皇地只靜修之地。
不同於天宮的朝會議事,此地更為幽靜。
泰山府君的虛影與后土皇地只的意志在此交匯。
“燭龍無礙,不過是程墨那小子扯虎皮做大旗。”泰山府君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,“不過,佛門的手伸得過長,確是事實。那溺嬰怨巢,以嬰靈養鬼母,化佛子,竊取生死輪迴之權柄,已觸及地府根本。”
后土皇地只的意志溫和而厚重:“輪迴有序,生死有常。佛門此法,有傷天和,擾亂陰陽。藉此契機,與天宮聯手施壓,迫其收斂,亦是維護輪迴秩序。秦廣王此行,慰問為表,表明態度為實。”
“正是。且看靈山如何回應。若其識趣,交出幾個無關緊要的替罪羊,此事或可暫息。若其冥頑……”泰山府君的聲音轉冷,“地府的幽冥大軍,久未動用了。”
地宮的態度更為直接,佛門在輪迴之事上做手腳,是觸碰了其核心利益。
程墨的“控訴”,正好給了地宮發難的完美藉口。
西北乾天域,靈山聖境,大雷音寺。
與天宮地府的“興師問罪”不同,靈山內部的氣氛,更多是一種壓抑的凝重與暗流湧動。
一座繚繞著七彩佛光與婆羅花香的精舍內,數位周身籠罩在無量佛光中的身影盤坐蓮臺之上。
其形態或慈悲,或威嚴,或智慧,氣息皆深不可測,正是佛門真正的核心高層。
“阿彌陀佛。”一位面容悲憫,手持楊柳枝的尊者開口,聲音帶著一絲無奈,“藥師佛一脈與歡喜佛一脈,行事過於急切了。那‘萬靈超度計劃’本意是接引有緣,積累功德,奈何下界執行之人,念歪了經,竟弄出如此駭人聽聞的‘溺嬰怨巢’,更被天宮地府抓了現行。”
另一位寶相莊嚴,身後有金剛虛影的尊者冷哼道:“哼,何止抓了現行!還被那程墨小兒借題發揮,汙我佛門清譽!更可恨的是,哪位師兄出手如此不謹慎?留下如此明顯的痕跡?如今被天宮地府聯手質問,我佛門顏面何存?”
“非是吾等出手。”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,來自一位籠罩在朦朧光暈中的身影,“那‘卐’字元,蘊含一絲‘涅盤寂滅’之意,似是……那位沉寂已久的存在,感受到其‘佛子’危機,自行激發的一縷護法印記。”
此言一齣,精舍內頓時一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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