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和尚抓過他的手,看了一會兒,忽然“嘖”了一聲。
朱老歪一愣:“咋回事兒?”
“今年三十了?”
“虛歲三十。”
“三十命裡有一劫,血光之災,過了這一劫,飛黃騰達。”
朱老歪咧嘴一笑:“真的?”
“你不怕啊?”
“血光之災已經過去了——大師,我是馮大舌頭手下插千的,連旗那天,本來也是要去的。誰能想到,那天無緣無故發燒了,就沒去成。我要是去了,指不定也被打死了!”
雞脖子也把手伸過來:“拉倒吧!就你那身份,就算去,也上不了主桌,死不了。”
朱老歪一瞪眼:“你咋知道?我告訴你,這就是血光之災,我躲過去了。瞅著吧,鳳凰騰達的日子快到了。”
“人家說的是飛黃騰達,連個詞兒都整不明白,你能飛個啥?大師,快給我瞅瞅。”
大和尚努力憋住笑,抓住雞脖子的手又看了一會兒。
“你這個,本來就是享福的命啊!”
雞脖子一拍大腿:“太對了,我可是正兒八經地主家的少爺!”
“那咋淪落到這個地步了?”
“我爹抽大煙唄,抽著抽著,地抽沒了,院子也抽沒了,家破人亡。我只能跟著高大當家,當了鬍子。”
大和尚點點頭:“那就對了,其實你是享福的命,跟錯了人,才會一直倒黴。”
雞脖子嘆了口氣,端起碗喝光裡面的酒,用袖子擦了擦嘴:“老歪,我咋說的來著,先是被我爹坑,又被高老二坑,都是命!”
兩人互相拍拍肩膀,招呼大和尚趕緊吃肉。
大和尚吃了一大塊肉,雞脖子忽然問:“大師,以後你是不是要留在青龍山了?”
“我是和尚,又不是鬍子,開了春兒,肯定要走的。”
“那鏢爺呢?”
“我們仨是臨時搭夥,他要是想留下來,我也管不了。”
雞脖子一聽,朝著朱老歪使了個眼色。
朱老歪趕緊又給大和尚倒了一杯酒,笑著說:“說句不該說的,大掌櫃要是熬不下去,鏢爺就是這青龍山的主子了。大師,您要是留下來,那可是吃香的喝辣的,別走了,外面都是日本人的地盤兒。”
大和尚笑了:“日本人的地盤咋了?”
雞脖子趕緊伸長脖子湊上來:“我聽說,到處殺人。”
“我是和尚,不招惹他們就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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