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隊長一聽,低下了頭。
他從棉襖的兜裡掏出一個生鏽的牙粉盒,開啟蓋子,裡面都是一個個長短不一的菸頭。
他挑了一個,剛想放進嘴裡,三鏢搶過來扔到地上,掏出一包煙塞到他手裡:“抽這個。”
旁邊小吃屋的老闆是個胖子,他搓著圍裙走過來,大聲說:“曹瘸子,你是不是偷人家東西了?你他孃的,我不是說過了嗎,守規矩!”
三鏢瞬間抓住他的衣領:“找死是不是?”
曹隊長立刻站起來,攔住三鏢:“別急眼,誤會,劉老哥對我挺好的,我就是住在他的小屋後面,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。”
這老闆一看,也明白過來,趕緊笑著說:“哎喲,曹瘸子你還真有闊氣朋友啊!坐吧,都坐,我給你們弄點吃的。”
曹隊長面露難色:“劉老哥,我——”
“知道你沒錢,我請!誰還能沒個且,老哥不能讓你丟人。”
四妹剛想開啟包,佐藤佳子已經遞上去一張十元的滿洲票:“拿著吧,快去弄點好吃的。”
老闆雙手接過來,睜大雙眼說:“十塊啊,這位小姐,趕上我一個月賺的錢了,找不開!”
“不用找,剩下的你拿著吧。”
“好好好,你們稍等。”
三鏢又扶著曹隊長坐下了,低聲問:“老曹,你到底咋了?”
曹隊長哆哆嗦嗦點上一支菸,抽了兩口,笑著說:“也沒咋,改朝換代,沒活幹了。”
四妹說:“老曹,說實話。”
曹隊長抬頭問:“四妹,那天我在戲院門口蹲著,瞅著你過來,就想著,多漂亮的姑娘,長得跟我們四妹差不多。再一看三鏢,留了鬍子,但他臉好認,我就知道是你倆了。”
說著,他的眼睛明亮起來:“本來吧,我不敢找你們,怕給你們惹麻煩。後來實在忍不住,我就打聽了這位姑娘——佐藤小姐,佐藤正雄的閨女,把我嚇得,半宿沒睡著覺。後來一咬牙一閉眼,豁出去了,找她聯絡了你們。”
三鏢點點頭:“老曹,你咋淪落成這樣了,這條腿咋了?”
四妹也在旁邊問:“對啊,老曹,我離開齊齊哈爾的時候,你不是在日本人手底下繼續幹巡警隊長嘛,到底咋了?”
曹隊長忽然嚴肅起來,瞅瞅周圍,低聲問:“四妹,佐藤清是不是你們乾死的?”
四妹點了點頭。
“我其實找你們,就想打聽一個事兒,吳科長和吳太太,他倆咋樣了?”
四妹嘆了口氣:“吳科長沒了,我家大小姐沒事兒,被三鏢救出來了。”
曹隊長輕輕點著頭,眼淚嘩嘩掉了下來,低頭捂著臉哭了起來。
片刻之後,他抬起頭擦擦眼淚:“吳太太還活著,活著就好,三鏢,謝謝你了。”
三鏢問:“你到底是咋了?”
“佐藤清死了以後,佐藤正雄氣瘋了,要查這件事。他知道我是吳科長的心腹,也認識你,就把我抓到日本憲兵隊,讓我把知道的都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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