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能說,我啥也沒說,那時候我還不知道科長他倆跑掉了沒有。萬一我說錯了話,他們又被抓了,該咋辦?”
四妹問:“老曹,那你就硬撐著?”
“說實話,科長夫妻倆對我有恩,我不能恩將仇報。我啥都沒說,做過兩次電椅子以後,我就裝成被電傻了,不管問啥,我都是胡說八道。過了小半年,他們以為我真傻了,留著也沒用,就把我扔出來了。”
“那你媳婦孩子呢?”
“不知道,找不到了,估摸著,可能回孃家了。我也不敢打聽,怕給他們惹麻煩。”
三鏢嘆了口氣:“那你這條腿?”
曹隊長嘿嘿一笑,扭頭說:“佐藤小姐,這條腿是你爹打斷的,所以我那天見你,真是挺害怕的。”
三鏢慌忙解釋:“老曹,佳子小姐和他爹不對脾氣,是自己人。”
“我知道,和佐藤小姐聊過一次,我就知道了,她脾氣特別好。”
這時,小吃攤的老闆用托盤端上來一些東西,烤地瓜、烤土豆、油炸糕、油茶麵,還有幾個秋白梨。
曹隊長連連感謝,等老闆一走,他低聲說:“佐藤小姐,他一天掙不了三毛錢,你給十塊,太多了。放心吧,回頭我給你要回來。”
佐藤佳子趕緊擺手:“不用要,你趕緊吃點兒吧。”
曹隊長抓起一個油炸糕,三兩下吃了下去,滿臉笑容。
四妹從旁邊買了一碗酸梅湯端過來,笑著說:“別急,先吃點兒墊墊肚子,一會兒跟我們回去,我整一桌好吃的!”
曹隊長喝了一口酸梅湯,咳嗽了兩聲:“不用,我不去。”
“為啥?”
“我其實不該聯絡你們,因為有可能,還有特務盯著我呢。要是因為我,給你們惹了麻煩,那罪過就大了。”
三鏢忙說:“老曹,別瞎說,咱們是兄弟。”
“三鏢,我知道你們挺好的,知道吳太太還活著,就夠了,心裡就舒坦了。沒事兒,你們趕緊走吧,啥時候有空了,再來找我就行。你瞅瞅,我就住那個屋後面,好找。”
三鏢沒說什麼,起身快步走到小木屋的後面,發現就是幾塊破木板搭起來的窩棚,上面蓋了防水布,十分低矮,只能趴著爬進去。
窩棚的旁邊,還堆著不少破爛東西,門口一個土陶罐子裡,有半罐子混了菜湯的高粱米飯。三鏢蹲下聞了聞,已經餿了。
三鏢仰面嘆了口氣,使勁搓搓臉,轉身剛想走,就見曹隊長一瘸一拐過來了。
他笑呵呵鑽進窩棚,用一個破瓦片挖了一會兒,挖出一個油紙包。
從窩棚裡鑽出來,他四下瞅瞅,確定沒人之後,才慢慢開啟層層包裹的油紙包,裡面是一把帶木盒子的二十響匣子槍。
三鏢愣了一下:“你藏這個幹啥?”
“你忘了?我以前說過,要留給你一把二十響的德國造,這個是新的。”
三鏢聽了,一把抱住曹隊長,哽咽著說:“兄弟,委屈你了。”
曹隊長嘆了口氣:“大老爺們兒的,咱別這樣,不然我心裡也不好受了。三鏢,你聽我說,可能會有特務定期來瞅瞅我,我不能走。這樣,你們先忙,忙完再來找我,咱們一起走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