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老九早就猜到,吳老義沒那麼容易說實話。
所以,沒抓到他之前,羅老九就下定主意,就算從吳老義身上拿不到一丁點情報,也無所謂。要想盡辦法,讓他在這最後幾天,生不如死。
趁著現在涼快,幾人隨便吃了些東西,繼續趕路。
走到半晌午,路邊有個大車店,胡柺子上前和老闆談了談,把馬車留下,又加了些錢,換了幾匹馬。
帶著吳老義,還是在山裡走比較安全,馬車用不上了。
在山裡走了一天,天快黑的時候,幾人決定在一條小溪邊紮營。
吳老義一天一夜沒怎麼睡覺,困得從馬上摔下來三四次,鼻青臉腫,暈暈乎乎。一見到溪水,他趕緊扯掉身上的繃帶,躺進去沖洗一下。
等他跌跌撞撞回來,羅老九笑著問:“吳大當家,辛苦了。”
吳老義躺在一塊大石頭上,閉著眼睛,嘟囔了一句:“你這個人,太殘忍了。”
“別瞎說,我可沒打你。”
“你這是熬鷹呢,沒用,我告訴你,我啥也不知道。”
羅老九搖搖頭:“我的經驗是,有時候你覺得自己不知道,其實是知道的。我問你,是不是幫安德烈運過俄國槍?”
吳老義睜開了眼睛,扭頭看看羅老九,沒說話。
羅老九接著說:“吳大當家,我們什麼都知道了,所以才來找你的。”
“既然你們什麼都知道,那就沒必要問我了。”
“好,嘴硬是吧?我還真希望你嘴硬,是爺們兒的,多熬幾天。”
說著,羅老九對三鏢點了點頭。
三鏢站起身,帶著胡柺子一起,又把吳老義拉到林子邊,綁在了樹上。
天一黑,各種蚊蟲都出來了。吳老義剛剛把身上衝洗一遍,舒服了一些,這會兒他又後悔了,還不如身上多沾些爛泥。
很快,蚊蟲小咬一群一群出來了,它們就像一團團黑霧,在水邊林間不斷尋找目標。
吳老義身上都是血痕,大腿上的刀傷沒有處理,已經紅腫發炎,白天又在馬鞍上摩擦,血肉模糊。
他迷迷糊糊,輕輕呻吟著,身上很快就爬滿了蚊蟲。
沒過多久,他開始使勁扭動身子,輕輕晃動腦袋,想把身上的小咬驅趕走,但無濟於事。
四妹和索菲亞坐在一起,身上擦了一些樟腦薄荷膏,蚊蟲不會靠近,她倆看著吳老義,低聲說著話。
胡柺子吃完飯,點上一支菸說:“我終於明白當鬍子的好處了。”
大和尚扭頭問:“我跟三鏢都幾年了,也沒琢磨出來,你說說是啥?”
“以前吧,我跟鬍子做生意,已經感覺到了,他們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,生死有命富貴在天。但那個時候,我和鬍子接觸也不太深,瞭解不多。跟著你們折騰這段時間,我算是明白了。”
“不是,囉嗦半天,你到底明白啥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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