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實證明,丁寒事先電話通知蘭江市是非常正確的。
丁寒在姜文明的陪同下,在食堂簡單用完餐。人還未回到辦公室,鄒興榮已經到了市委。
姜文明很知趣,他藉口還有其他的事要處理,迴避了丁寒與鄒興榮見面。
幾年不見的鄒興榮,一眼看過去比過去蒼老了許多。
他的頭髮全部白了,看不見一根黑髮。臉上的皺紋也比以前密了許多。一雙眼睛,看不到過去的炯炯有神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茫。
丁寒客氣地請他坐下,開門見山說道:“興榮同志,我是受舒書記的委託過來看望您的。”
鄒興榮一聽到舒書記三個字,眼光裡閃過一絲意外的驚喜。
他明顯有些激動,聲音也因此變得微微有一絲顫抖,“老舒那麼忙,還牽掛我這個老頭子啊,我太感動了。請小丁同志代我問好舒書記。”
“好的。”丁寒客氣說道:“舒書記身體很好。他心裡一直掛念著您啊。”
“受之有愧,受之有愧。”鄒興榮打著哈哈說道:“舒書記日理萬機,心繫府南。我還讓他牽掛,實在是受之有愧。”
一頓寒暄,氣氛便溫暖了許多。
沒等丁寒把話題引到正題上去。鄒興榮已經主動把話說了出來。
“小丁,此次過來,是關於選舉的事?”
丁寒一楞,隨即打著哈哈說道:“鄒老果然神機妙算。”
鄒興榮面帶微笑,微微搖頭道:“不是我神機妙算。而是小丁你特意過來找我,不為此事,別無他事啊。”
丁寒當然不能承認自己連夜趕來蘭江就為此事。在情況不明下,任何先入為主,最終都會造成自己被動。
“鄒老啊,我是舒書記特意委託過來看望您的啊。”丁寒故意咬著“舒書記”三個字說話,“不過,現在確實有一種傳言,也不知是不是屬實。”
“你若認真。他便認真。”鄒興榮說了一句模稜兩可的話,他突然打著哈哈說道:“今天,大家或許都認為我錯了。但是五年之後,甚至不到三年,你們就會認為我是對的。”
他雖然沒有親口承認自己確實是在阻礙徐省長當選。但是話裡,卻已經透露出來了明顯的意思。
丁寒不得不提醒他道:“鄒老,幾年之後的事,今天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。但是如果我們府南出現政治事件,首當其衝不是別人,就是舒書記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鄒興榮重重嘆了口氣,他仰望著天花板,自言自語道:“我老了,也該退下來舞臺了。”
丁寒笑呵呵道:“您今年還不到65吧?不過,看您的精神狀態,比三十多歲的人還要充沛旺盛。”
“小丁你抬愛了。”鄒興榮認真道:“我現在算是徹底想明白了。這人啊,第一就要服老。當然,服老不是放棄。而是要認清形勢。”
丁寒沒有接他的話。他不知道該如何接。
鄒興榮這句話,看似他已經看透人生,悟透了自然規律。但只要仔細一想,便能體會出來話裡的不甘和委屈。
事實上,他不是一個政治人物。甚至都沒擔任過任何正式職務。
他唯一的身份,就是國家、省市縣三級人大代表的身份。
然而,他卻能影響一個人的命運,甚至政策的走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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