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句“認清形勢”,就能讓人感受出來他的委曲求全。
“小丁,麻煩你向舒書記彙報一下,就說我鄒興榮因為身體的原因,不但不會參加本次‘兩會’,而且我會在這幾天之內,向省人大遞交辭呈。”
丁寒吃了一驚道:“鄒老,您怎麼能退下去呢。這個事,先不要考慮了。”
鄒興榮笑笑,“感謝舒書記對我的關心。也感謝小丁你能親自過來蘭江看望我這個老頭子。說句真心話,我是真的老了,已經不適宜在這個位子上了。”
丁寒聽得心裡一陣酸楚。
從鄒興榮主動服老,到他提出辭去人大代表的身份,丁寒已經從他的神態和話語中感到了失望和茫然。
其實,以鄒興榮這些年擔任人大代表的經歷,他何嘗不知道聯名投票,阻礙徐省長當選是螳臂當車之舉啊。
徐省長的任命,來自燕京。府南省只不過是走一個程式。如果徐省長不能順利當選,那就是府南省出了問題。
府南省出問題,首先要承擔責任的人是誰?
鄒興榮明確表示他不會參加今年的省人代會,其實就是在告訴丁寒,所謂的背後串聯就是子虛烏有的事。
兩個人一聊,就聊了近兩個小時。
看著時間已晚,鄒興榮提出告辭。
丁寒也就不再挽留他,起身準備送他。
鄒興榮攔住他說道:“小丁啊,你是棵好苗子。希望你不要被汙染啊。我是一個老頭子,這些年見過的人和事太多太多。我想送你一句話,走穩嘍!”
丁寒客氣地笑,小聲道:“鄒老,我就一個領導身邊的工作人員。您對我的期望太高了。”
“年輕人,一定要渾身正氣。短時間可能被誤解,但未來的道路更長啊。”
送走鄒興榮,丁寒心裡明白,徐省長的選舉危機過去了。
鄒興榮在此時放棄阻礙選舉之舉,或許就是因為丁寒的到來。
他在話裡已經透露出來一個明確的資訊,他不會給舒書記製造麻煩。
正如常青說的,鄒興榮的小動作改變不了結果。但對徐省長而言,確實夠噁心。
蘭江市委辦公廳的一名幹部親自送丁寒去賓館。他首選的賓館,就是林之隱大酒店。
丁寒沒有拒絕。林之隱酒店作為蘭江市委市政府的接待賓館。他去與不去,都改變不了事實。
“丁秘書長,聽說你是蘭江人?”
丁寒笑笑道:“是啊。正宗蘭江人。”他特意用蘭江本土話去回答了他。
“我們蘭江市委有不少關於你的傳說呢。”市委幹部一臉崇拜神色道:“丁秘書長這麼年輕,就是省領導幹部,我們都要好好學習啊。”
丁寒搖著頭道:“我沒有什麼值得大家學習的。相反,我要向各位學習。”
“不敢不敢。”市委幹部嘿嘿笑道:“我們蘭江,在省裡還是有點名氣的。只是這幾年出的事有點多。”
丁寒道:“是啊,蘭江的蓋子,還沒有完全揭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