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鬧!簡直是胡鬧”王化貞怒吼著,一把將孫得功的書信撕得粉碎,紙屑紛飛。
他來回踱步,腰間的玉帶被攥得變形,嘴裡不停咒罵著,臉色猙獰可怖。
府衙內的下人嚇得大氣不敢出,紛紛低著頭,生怕觸怒了這位暴怒的巡撫大人。
現在的他完全被王化貞的書信給蠱惑了。原因無他,廣寧的軍權是王化貞的禁臠,他不允許任何人染指。
這樣是他為什麼放著兩個總兵不用,偏偏要用一個游擊將軍作為領軍主帥,只因為孫得功是他的絕對心腹,別的人他都信不過。
原本讓毛承傑跟隨大家出征,是為了利用他的勇武,讓他衝鋒陷陣的,可不是讓他去指手畫腳去的。
孫得功也是個廢物,數萬大軍都在他手下,為什麼他還不敢堅持自己的意見?
莫非是自己平時表現得太在意毛承傑了,讓他心中有所忌憚,才會被毛承傑利用?
“來人,拿筆墨來!”王化貞知道自己在廣寧生悶氣沒有任何作用,現在女真韃子在遼河邊虎視眈眈,現在蒙古人也叛亂了,不斷攻擊廣寧堡寨。
只有趕快平復事態才能渡過眼前的難關,所以,他要給毛承傑和孫得功兩人分別寫信,讓孫得功繼續指揮大軍迎擊建奴韃子,而不分輕重的毛承傑去解決他逼反了的蒙古好了。
很快,一封措辭客氣的書信便送到了毛承傑手中。
信中,王化貞先以長輩的口氣表揚了他們作戰所取得的戰功,答應他一定上書替他請功。
緊接著,話鋒一轉,用責怪的語氣抱怨他不應該干涉孫得功用兵,畢竟他才是一軍主帥。
還埋怨他不應該逼迫蒙古人太甚,小有懲戒一下也無所謂,但要注意分寸。
這些蒙古化外野人,野蠻成性,只能用物資引誘他們去做事,就如同馴化惡犬一般,不能擺明和他們正面硬懟。
否則,這些野蠻人就會造反,到處作亂。
現在,廣寧已經有十餘個堡寨被攻擊,被殺的雞犬不留,堡寨也被化成一片焦土,廣寧地區不得安寧,這樣十分不明智,都是毛承傑一時魯莽造成的嚴重後果。
前有建奴韃子大兵壓境,後有蒙古人到處作亂,本不應該是這種情景的,都是他處置不當引起的後果,造成形勢十分危急。
他以長輩的身份,要求毛承傑立刻率領本部人馬前往安撫蒙古各部,無論如何都要勸說他們不要作亂,必要時可以答應他們:待到擊退建奴以後,物資可以加倍奉送。
如果毛承傑不能有效安撫蒙古人,必然會讓有心之人以此攻訐他們二人,明蒙關係非常重要,處理不好朝廷必然會震怒,到時候不是他王化貞可以頂得住的。
書信看起來非常客氣,彷彿是長輩對晚輩的諄諄教導,但字裡行間充滿了責怪,不識大體,最後說會被有心之人以此攻訐,他王化貞也是頂不住的,擺明了就是威脅。
意思是,你自己惹的禍,你自己去擦屁股!如果你不能善後,我可不替你背黑鍋。
毛承傑看了一遍書信,嘴邊露出了冷笑,王化貞不愧還是那個唯利是圖的王化貞,自己所做的這一切只不過是想報答他對自己的示好而已。
如果不是自己在戰場上死死地看住孫得功,那老小子早就叛變了,你也會背逼得倉皇而逃,
他不但不識好人心,還一味的抱怨自己,時時刻刻以長輩的口氣說話,又不願意承擔後果,擺明了就是利用而已。
讓自己去規勸蒙古人?怎麼規勸?磕頭認錯還是自殺謝罪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