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一凝霍然起身,快步走到門口,開啟門,外面是一位年輕的男民警。
“同志,您好。”沈一凝按住胸腔的激動,“我就是沈一凝。”
民警交給她介紹信,“你看看,有沒有問題?”
沈一凝沒見過介紹信,開頭是紅色的毛主席語錄:千萬不要忘記階級鬥爭。
一切結論產生於調查情況的末尾,而不是它的先頭。
介紹信上寫著:茲介紹我鎮沈一凝同志到省城或省外開展高中教育進修活動,請予接洽為荷。
下面蓋了派出所和教育局兩個大紅章。
“季中臨,你幫我看看,這樣就可以嗎?”沈一凝聲音裡掩蓋不住的喜悅和興奮。這張紙將為她插上翅膀,帶她脫離泥濘沼澤,飛向自由的天地。
季中臨走過來,認真看一遍,“可以,沒什麼問題。”他又問民警:“劉所長呢,我們當面去感謝他。”
“劉所長去市公安局彙報抓捕人販子的案子,一大早就走了。”
民警離開時貼心地帶上門。
沈一凝小心翼翼地把介紹信和兩百塊錢摺疊起來,放包裡,又掏出來,放哪都覺得不妥當,就怕被沈驢蛋發現。
季中臨建議她:“放褲子口袋,每天隨身帶著,最穩妥。”
言之有理,沈一凝掏出褲兜,先仔細檢查一遍有沒有破洞,確保無誤後,才放進去。
季中臨笑了笑,戰士的責任重,婦女的怨仇深,她保管介紹信和錢的慎重勁就跟他第一次上前線保管槍似的。
沈一凝情緒平靜下來,兩人跟趙蘭打了聲招呼,踏上回沈家莊的路。
一路上,沈一凝不停地問東問西,長這麼大,沒出過遠門,沒乘過火車,連大巴汽車也沒坐過。
“大串聯的時候,你沒出去交流革命經驗,衝擊資產階級發動路線?”季中臨說,“我可是從北到南,由東到西,走遍祖國大好河山,橫掃一切牛鬼蛇神。”
沈一凝坐在腳踏車後座,老老實實地抓緊他的衣服,“那時候我還小呢。”
“你多大了?”季中臨順嘴問。
“我十九。”
季中臨有些吃驚,他親妹十五歲,看著可比沈一凝小多了,明顯一臉學生氣的小姑娘。
可能是他遇見沈一凝的時候,就聽說她要嫁人,潛意識以為她二十多了。
加上沈一凝五官明媚,眼梢眉角全無稚氣,偶爾舉手抬足,隱約帶一絲少婦的嫵媚,恰如掛在枝頭的水蜜桃,熟的甘甜多汁。
沈一凝說:“季中臨,我想學騎腳踏車,你教教我吧。”
“沒禮貌!你比我小五歲,不得喊我一聲哥?”
沈一凝張了張嘴,喊不出口,他太皮了,比班裡帶錘子上課的學生還皮,有天放學,她還看見他爬樹上掏鳥蛋,跟沈衛軍比誰爬的更快。
不過他冷著眉眼,朝人販子開槍時的殺伐果斷,也與平時判若兩人。
。面多有人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