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啊,不是沒聽麼。”
沈一凝聽他囉裡吧嗦說一堆,更消沉了,本來她只是在傷心不被季中臨父母接受,現在她開始質疑自己的初心,畢竟她發自肺腑的不喜歡學渣子。
尤其是打架很行的學渣子,既學習不好,還不服管教。
而季中臨,好像、大約,貌似是這麼個學渣渣,她太能共情教過他的老師了。
“你當時不會是班裡倒數第一吧?”這是她的底線。
季中臨瞥她一眼,“開什麼玩笑,我學習不用功,但我腦子還行,數學一齣手,75,稍微學一學,80。”
“我那群小弟們,才是幹啥啥不行,吃啥啥不剩,天天拿我作業抄,抄都抄不明白。”
沈一凝對他的好感馬上坐火箭回來了,只要不是墊底,她心裡就沒那麼難受,這時候,她對親生父親搞科研這件事深信不疑。
偉大的頭腦總是不謀而合,她和她的父親可能都擅長搞有用的東西。
“快十點了,你回家吧。”
季中臨點點頭,“那你睡吧,我走了。”
送他到門口,站在走廊上,一直目送他拐彎看不見背影,沈一凝才關門。洗漱完,躺在床上,什麼也不想,很快睡著了。
季中臨出了招待所,步行十幾分鍾到家,屋裡一片漆黑,他沒有開燈,藉著月光,上樓,路過爸媽臥室,加重腳步聲,發出已經回來的訊號,然後回自己屋倒頭就睡。
年輕人顧頭不顧腚,苦就苦了瞻前顧後的爹孃。
楊文慧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,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,接著是季中臨房間的開關門聲,她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來。
“好好養大的兒子,偏碰上個磨人精,要文化沒文化,要工作沒工作,甚至連個像樣的家庭也沒有,爬男人床倒是有好手段,傳出去,丟死人了。”
“老王家的兒子前年領回來的小丫頭,就是成天待在家裡好吃懶做,啥也不幹,把老王媳婦氣得血壓高,血脂高,大院裡誰不在背後笑話他們家。”
楊文慧一肚子火無處發洩,默默地掉眼淚。
“一個巴掌拍不響,你也別隻罵女方,你兒子是個什麼好東西,一米八多的大高個,平常吹噓自己多厲害,關鍵時刻抵不住女人二兩肉。”
季國明冷哼一聲,“擱解放前,早叛變了,比胡漢三還能當漢奸。”
“我不管,我不喜歡沈一凝。”楊文慧掀起枕巾擦眼淚,“她以為她長得漂亮就能為所欲為?我偏不讓她進我們季家門。”
季國明嘆氣,“你這就不講理了,季中臨那欠收拾的把人家睡了,沒準兒孩子都揣肚子裡了,這時候你把沈一凝惹毛,她一氣之下鬧到部隊裡,季中臨百分之二百的犯流氓罪,輕則撤職,重則關進去。”
“你自己掂量一下,孰輕孰重?”
楊文慧絕望得捶床,“照你這麼說,這婚不結也得結,這人不娶也得娶?造孽啊。”她轉而罵自己兒子,“季中臨這個兔崽子,在肚子裡就不老實,生下來三天闖一小禍,五天闖一大禍,我怎麼生出這麼個不孝子!”
“行了行了,你也別生氣了。”季國明寬慰她,“那位小沈同志雖然文化水平不高,但至少人長得相當不錯,跟電影明星似的,而且說話得體禮貌,知足吧。”
“什麼呀就知足!”楊文慧翻身捶季國明一拳,“季中臨就隨你,永遠只看表面。”
“你說這話我不同意。季中臨眼皮子確實薄,只關注女人好不好看。”季國明握住老婆的手,“我不一樣。當年你小皮鞋嘎嘎響,資產階級臭思想。在這種情況下,我仍然欣賞你的美好品質,力排眾議,非你不娶。二十多年實踐證明,這個決定偉大而正確。”
楊文慧吸吸鼻子,堅定道:“我決不能讓季中臨娶沈一凝,我要讓這個女人知難而退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