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幫人跟在季中臨後面到櫃檯前付賬,幾個人跟季中臨爭搶付錢,季中臨說:“都不用搶,這頓飯丁廣生請客。”
營業員報晚上點的菜和價格,報完之後,說,“總共11塊6毛8分錢。”
季中臨正要掏錢,沈一凝忽然道:“等一等,算的不對,應該是11塊3毛8分錢,多算了三毛。”
營業員拿鉛筆一道菜一道菜的核算價格,算到紅燒鯽魚時,發現把1塊6毛,算成了1塊9毛,他佩服道:“這什麼腦子這是,服了。不好意思,確實算錯一道菜,收您11塊3毛8分錢。”
“嫂子,別人光聽菜名,你都給算明白了,這以後臨哥上交工資,差一分錢你不得讓他寫一千字檢討?”朱洋永笑道。
李海剛結婚不久,摟著季中臨肩膀,調侃道:“交什麼工資,我們臨哥男子漢大丈夫威武不能屈。”
他轉頭對沈一凝道:“嫂子,對不住。不是我替男人說話,這個工資萬萬不能要,不然男人沒面子。”
沈一凝想起火車上田小鳳說抓男人不如抓錢袋子,決定還是信女人說的話。
季中臨付完錢,一幫人在飯店門口就地解散。他送沈一凝回招待所。
國營飯店離招待所不近,走路大半個小時才能到。
月明星稀,夜色漸濃,寧城的冬天比想象中冷。
沈一凝隨口道:“你以後會不會上交工資?”
季中臨說:“咱倆什麼情況你不清楚?跟李海和他媳婦不一樣。我保證在離婚之前不缺你吃穿,不缺你錢花。”
“哪裡不一樣?”沈一凝停下腳步,轉身面對他。
一樣的結婚,領國家頒發的結婚證,做飯吃飯過日子。
季中臨反問:“哪裡一樣?”幽深的眸子情緒淡然,“起點不一樣,目的不一樣,終點也不一樣。”
“沈一凝,一年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。”
這話他跟沈一凝說,也像是說給自己聽。
“到時候,你是你,我是我,這一年儘量不要整出孩子來,免得扯不清楚。”
“咱倆的使命,就不是走到一起。”
他的語氣格外冷靜。
自從遇上沈一凝,原本一帆風順的日子翻了個底朝天。跟季國明頂嘴吵架,聽楊文慧唉聲嘆氣,父母終日愁眉不展,季玲玲說媽媽還會偷偷地哭。
天真無邪的妹妹問他:哥,你非要娶沈一凝嗎?鬧得全家連同方叔叔家都不開心。
問題的答案散在風裡。
他再混不吝,也不想給生他養他的爹孃帶來任何傷害。
沈一凝眼裡的淚意隱隱滾著,以後就不一路了嗎?
那祝他一生平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