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廣生懷著真誠的心賠禮道歉,“這次,真對不起你,兄弟。我不好,我檢討。我不對,我有罪。我有錯,我改過。”
“我也不跟你計較了。”季中臨大方道,“那幫人訛了我五十塊錢,算你頭上,還我。”
“五十?”丁廣生瞪圓眼睛,這個錯也不是非認不可,“你出門帶這麼多錢?”
“我本來打算秋遊回去,帶我物件看電影吃飯,然後去百貨大樓買衣服。”
丁廣生悶悶地偏過頭,看在這趟秋遊拉近了佩雲和他的關係,不情願道:“一人一半,我給你二十五。”
季中臨冷笑一聲,“我嘴笨,此處嚥下三千字怨氣。你不用給我錢了,我就當花五十塊認清一個現實,一生行善,遠離小人。”
“行行行,別說了你。”
丁廣生從包裡拿出一卷錢,今天剛發的工資,還沒捂熱呢,數出五張大團結,猶豫一下,又收起一張,“四十吧,我還要上交工資給我媽,交少了也不行。”
季中臨從他手中抽走四十塊錢,裝兜裡,“那十塊錢算是我給你隨的結婚份子錢,等我結婚,你還回來就行。”
丁廣生:“......”
晚上,季中臨帶沈一凝,請劫道的好友們在國營飯店吃飯,順便介紹沈一凝給大家認識。
結婚是真的,雖然以後要分道揚鑣,但季中臨覺得好歹是結一次婚,還是正兒八經的對待,該介紹給朋友認識就介紹給朋友,該走親戚就走親戚。
朱洋永幾個人都沒有參軍,部隊大院子弟當兵和不當兵的各佔一半,很多人有其他門道,去機關單位的、國營工廠的、還有更能耐,跟著海外親戚出國。
街坊鄰居也會八卦:“王家老二參軍了,李家老三現在是工程師,張家女兒去服裝廠了。”
有的孩子,暑假還在院子裡跳皮筋,一轉眼就跑到朔風呼嘯的北疆去站崗。在革命大潮裡,每個普通家庭都像被捲進一個大水車,走哪條路似乎都逃不掉命運的安排。
但也不能在家待著哪兒也不去,社會主義不養閒人,上山下鄉入伍進廠唸書,總得選一條路。
後來部隊擴編,崗位多了,但問題也來了:人員太多,晉升難。
以前急缺人,崗位隨便挑,現在擠都擠不進,好崗位都要搶破頭!有的小隊長熬了五年,都還沒轉成幹部。
像季中臨和丁廣生這樣就近參軍,並且當得是空軍航空兵,二十歲出頭提拔成少校,鳳毛麟角。
當然少不了背後有人說是沾父輩的光,悠悠眾口,堵也堵不住。有些人眼紅要舉報,挑不出把柄。
尤其季中臨,人家在海南島擊落過敵軍戰機,前線打過仗,上了戰場,管你爹是誰,子彈不認人。全是實打實的軍功,沒什麼可指摘的。
這一桌子人,都是季中臨從小玩到大的夥伴,都有不錯的去處。
太熟了,聚在一起,除了吹牛逼還是吹牛逼,從北大荒吹到南太平洋。
沈一凝年齡小,沒見過世面,坐季中臨身邊,聽這些人說各種各樣的事情,感到很新奇。而且跟這群社會成功人士一比,季中臨真的算低調。
她既不張揚搶風頭,也不木訥害羞不敢說話,時不時恰好到處的恭維一下別人。
一頓飯下來,朱洋永幾個人都覺得季中臨這物件真不錯,溫溫柔柔的,以後娶回家,肯定聽話。
菜吃完了,酒喝空了,季中臨站起來,說:“咱們今天就到這兒,之前的事兒都給我爛肚子裡,誰也別提,尤其是你,李海,跟你媳婦也不能提。”
李海忙應道:“我都忘了是啥事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