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一凝出了百貨大樓,望一眼對面的寧城大劇院,想在裡面演戲的心情前所未有的高漲。
當演員就要去電影製片廠或者進劇院,成為一名正式職工,現在沒有路子進去,但就像季中臨說的,以後不一定沒有。
四人幫都能被粉碎,祖國形勢一片大好,未來一切皆有可能。
沈一凝往公交車站走,路過一家理髮店,走出去好遠,又返回回來。
蘇同文說他愛人正在寫外國劇本。
書上說外國女人皮膚白皙,眼睛像星星一樣明亮,嘴唇紅潤而豐滿,濃密的棕色髮絲如海浪洶湧。
她摸了摸自己又長又直的頭髮,決定去理髮店燙個頭。
理髮店的店長兼理髮師是一位大姐,見有客戶進來,連忙起身招呼,“妹子,理髮還是燙髮?”
沈一凝說:“燙髮。”
大姐撩起沈一凝的頭髮看了看,長髮及腰,犯了難,“妹妹,你這麼長的頭髮,大姐沒有燙過,要不剪短了燙?”
“不行,就要長髮燙卷,像外國人那樣。”
大姐笑了,“你還見過外國人?”
“我沒有見過。”
沒見過就好辦,大姐抄起鐵鉗插爐火中燒,“先洗頭。我提前說一下,你這麼長的頭髮,燙一次比別人燙十次都費勁,收費也高,一塊。”
“行!”
燙髮對技師要求很高,不能分一點心,太熱頭髮會焦,太冷造不出型。火鉗子燒完之後溫度高,一不小心碰到顧客皮膚上,就是一個大泡,嚴重了可不得了。
而且火鉗子落到頭髮上瞬間定型,絕沒重新來過的機會,所以手法和準頭都得拿捏好。
燙頭時冒出一縷縷白煙,滋啦作響,沈一凝鼻子裡還能聞到頭髮燙焦後濃濃的味道。
機會,留給勇於燙頭的人。
雖然過程不太讓人享受,可是效果非常好,非常自然。
燙完後,大姐和沈一凝一起在鏡子裡端詳效果,濃密秀髮的波紋裡似有一陣風,一波波浪花歡快的翻滾。
大姐摸著沈一凝還散發餘溫的頭髮,皺了皺眉,“怎麼這麼像老毛子呢。”
沈一凝不明白,“老毛子是誰?”聽著不像個漂亮人。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,像變了一個人,就,還,挺美的。
“老毛子就是蘇聯人啊,以前我在東北,經常見到老毛子。”
沈一凝一聽挺高興,蘇聯人不就是外國人。她爽快的付了錢。
隔天一早,沈一凝起來先去看頭髮,還是捲曲的,只不過睡了一夜,沒有剛燙出來那麼蓬鬆,倒是顯得更自然。
換好衣服,準備出門前,她猶豫了一下,又回屋脫掉一條秋褲,今天天氣不錯,應該能扛得住。
騎腳踏車將近一個小時才到電影製片廠家屬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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