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,哦,對不起.”沈一凝自責,“我今天有些不在狀態,耽誤你時間了.”
蘇蘭橋說:“一凝,演員是一份職業,如果你把情緒帶到工作中,不僅會影響你入戲,的確也會耽誤同事的時間.如果是拍電影,還會浪費膠片.膠片成本高,這也是為什麼製片廠不採用新演員演主要角色的原因.”
沈一凝誠心道歉,“下不為例.”
“狀態不在,就先去調整狀態.”蘇蘭橋說,“我們一起去外面透透風,這裡太悶了.”
院裡有棵櫻花樹,日軍佔領寧城時引進來的,秉承日本文人的宣言:在盛開的櫻花樹下,沒有人是異鄉客.可惜櫻花樹始終半死不活,開不出花.
後來日軍戰敗,撤退寧城,櫻花樹神奇地活了,樹下站著中國人,本地人.
櫻花,多.白.亮,映襯的春天發了瘋.
蘇蘭橋隨口問沈一凝考試準備的怎麼樣.
沈一凝借用蘇同文的口頭禪:“就那樣.”
她站在櫻花樹下,垂眸深思,爛漫美妙不可言.偶有風拂過,花瓣輕盈飄落在她的髮絲,落櫻成詩.
蘇蘭橋及時撇開了目光.從來不喝酒的人,醉意微醺.
沈一凝忽然抬眸問他,“蘭橋,假如一個男人不是真的想和一個女人在一起,而是出於無奈,日子久了,能不能生出感情?”
“類似於包辦婚姻?”蘇蘭橋想了想,回答,“從男人角度思考,很難生出感情.你看魯迅先生也是包辦婚姻,最後也沒有對原配生出感情,而是衝破枷鎖,跟志同道合的人結婚.
“換做是我,也會選擇逃避和遠離.”
說話間,櫻花悄悄落了.
傍晚,季中臨部隊下班,到2號樓,進了樓棟,還沒上樓,轉身出來,悶悶地往將軍小樓走,他不想回家,不想沒有出息,不想圍著沈一凝轉.
更多的,還是失望,徹頭徹尾的失望.
到父母家,推開門,聽到方佩雲指導季玲玲彈琴:“要控制每根手指的獨立性,不然和絃很難彈清楚.這一段再來一遍.”
原來今天星期二,固定琴課日.
季中臨打聲招呼上樓,季玲玲叫住他,“哥,你來幫我翻譜子,行嗎?我想和佩雲姐練習四手聯彈.”
季中臨懶懶道:“我不知道什麼時候翻頁.”
方佩雲說:“我喊“翻”的時候,你快速翻頁.”
季中臨又從樓上下來,走到季玲玲身邊,手指放在琴譜上,“彈吧.”
莫扎特小步舞曲流暢的旋律從指尖流淌,在客廳迴響,嬌媚,從容,季中臨完全聽不懂.
“翻!”方佩雲一聲令下.
季中臨趕緊撥一頁.
院子裡,沈一凝駐足窗外,窗內其樂融融的場面和諧的令人不忍心打破.
每個人都很開心,在優美的琴聲裡度過喜出望外的傍晚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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