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中臨輕輕關上門,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,“什麼事?”
沈一凝努力平靜自己,眨眨眼,唇角微翹,能勉強露出個若有若無的微笑,才轉過身面對他,“我馬上要走了,過來跟你道個別.”
窗外,黎明前夜色最濃,濃成一團化不開的墨.
他眼睛盯著她,那一張被上天格外厚愛的臉,眉眼無處不精緻,瞳眸裡閃爍晶瑩剔透的水光,線條也是柔美的,組合在一起,婉轉溫柔.
她很愛吃糖.吃巧克力.吃奶味的東西,每次親吻,她嘴裡味道甜絲絲的叫人慾罷不能.
她半夜睡覺有時驚醒,會鑽到他懷裡,緊緊摟著他的腰,說害怕一切都是一場夢.
悄悄地,她變成生命裡不一樣的存在.
心突然重重一跳,像剎不住腳步猛然衝到懸崖邊的縱深一躍,季中臨暗啞著嗓音問:“什麼時候走,如果有時間,我送你去車站.”
兩雙漂亮的眼睛對視.
時間應該很短,卻顯得格外漫長,緩慢到定格在這一瞬間,把對方的樣子深深刻進心裡的往生石上.
沈一凝長睫動了動,唇角也動了動,柔聲開口:“中臨,此次一別,以後不知還能不能再見面,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?”
天欲破曉天未曉,黎明將至前的半明半暗,窗外的鳥兒還未醒.
“你問.”季中臨輕聲說.
“那你要如實回答,不能撒謊.我不想在臨走之前,聽你說騙我的話.”
季中臨極其緩慢的眨了一下眼睛,像是下定決心,抿著唇鄭重點了下頭.
沈一凝問:“如果我不來找你,你有沒有想過去找我?”
有沒有想過?
想過!
當然想過,怎麼沒想過,白天想,晚上想,一有時間就琢磨這事兒.
可是,季中臨聲音低沉:“我不能去找你.”
“為什麼?”她禁不住要流淚,硬忍住哽咽抽泣.
他坦承:“試飛任務有一定危險,一個命不好,運氣差點,非死即殘.本來我想等試飛結束後,再去找你.”
其實來西北的第一年,休假就想去首都,猶豫了,彷徨了,心想,讓她快快樂樂上大學,總好過提心吊膽過日子.
他無奈地笑了笑,“沒想到你提前來了,結果我們還是動不動就吵架.”
有些話沒辦法直說,死皮賴臉把她留下來,萬一出事,禍害了她.讓她走,撓心抓肺的受不了.
“這就是我的命吧.你離開我是對的.”落寞與哀傷同至,英雄悲情.
沈一凝微微拗著下巴,眼眶發脹地看著他,“你信命運,我也信,我不怕當寡婦.”
季中臨喉頭一滾,臉色遽變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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