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她知道玉龍瑤接下來會做什麼,一定不會這麼說。
玉龍瑤站了一會兒,想了一下,倏忽彎了彎唇角,一揮手的功夫又招出來無數小鬼。
這些小鬼如蟻群一般一鬨而上,它們四肢著地,動作飛快,嘴大如盆,飛快將疫鬼分食殆盡。
金羨魚怔了怔,脫口而出道:“等等!”
這一切發生得太快,她飛身縱掠去救已經來不及。一眨眼的功夫,這些小鬼就各自叼著一條腿、或者一條胳膊大快朵頤了起來。
那疫鬼雖然靈智極低,被活體分屍還是哀嚎不止,慘叫不休。
陰風刺骨,鬼嘯連連,伴著骨肉咀嚼破碎的微響在耳畔迴盪,金羨魚一顆心立刻如墜冰窖。疫鬼雖非人類,可這一幕就算是殺只雞也實在太過殘忍。
金羨魚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,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後,她在自願、非自願的情況下更是殺了不少人。她以為殺人不過是一刀的事,不折辱與虐殺是最後的底線。
轉瞬之間,疫鬼就被吞噬得只剩下一副血淋淋的骷髏,黏連著一條通紅的脊椎。臂骨與腿骨早就被扯得支離破碎。
夕陽送晚。
玉龍瑤面色不變,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,白淨的臉上顯露出幾分抽離的冷酷。
金羨魚也終於緩緩回過神來。
“小魚兒?”玉龍瑤轉過頭,面露訝異之色。
“……”
玉龍瑤走上前,舉起袖子,細緻地幫她揩去了臉頰的血點。
“抱歉,很難受是嗎?”
“是我不好,不該讓你看到這一幕。”玉龍瑤踟躇著,歉疚地說道,“這鬼已生了反心,制不住它,它早晚傳播疫病為害人間。”
他窄袖長褲,綁著黑馬尾,餘下兩三縷凌亂的碎髮,垂落在瓷白如玉的肌膚前。
金羨魚卻以最冷淡的態度目視著他,皆因為這個時候她已經什麼都明白了。
玉龍瑤的皮相,猶如最文文秀秀,清清亮亮的少年。
少年彎了彎唇角,他的指尖是暖的,彎彎的眉眼倒映著暖融融的落日。
殺伐果斷的反派,獨對你一人溫柔體貼。
溫和地牽起你的手,拭去你臉上的血跡。
你是他心中的獨一無二,不可取代,是唯一的特殊的存在。
你是他的掌中雀兒,他為你塑造出華美的牢籠,願意軟下態度,不厭其煩地哄著你。
態度溫和,耐心十足地猶如在面對一個長不大的孩子。
這一幕簡直就是言情小說的畫風,足夠令人心折。
可是所謂的教你書畫,實際不過在暗示你還不夠成熟,誘使你不斷依賴他。而剛剛這一番表演更近乎於恐嚇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