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城寒回到臥房,沐浴更衣,穿著件單薄的白色中衣坐在燈下寫信。
他如今的名氣更甚於從前,有不少百姓主動寫信過來請他去除妖,信箋如雪花一般紛至沓來,他不得不花上半夜時間統一回復,排布時間。
淅瀝瀝的雨中傳來一陣敲門聲。
鳳城寒以為是店小二,這幾天他刻意避著金羨魚,夜又深了,只有店小二會來幫忙添一回燈油,問他需要什麼東西。
可沒想到,門一開,金羨魚端著一碗麵走了進來。
“你很久沒出現了,我有點兒擔心你。”
鳳城寒足足愣了半秒,指節攥緊,又鬆開。
“喏,給你的。”金羨魚笑道。
與其說這是體貼鳳城寒半夜飢腸轆轆,倒不如說給她一個來找他的由頭。
而她為什麼要特地尋這個由頭,她自己都不太明白。
“你餓不餓?”
鳳城寒望著那一碗麵,說不出拒絕的話來,他腦子裡嗡嗡作響,只憑本能接過了筷子。
實際上鳳城寒也不知道他這碗麵究竟是怎麼入肚的。
等他吃完麵,金羨魚也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,正準備開口。
鳳城寒忽側過頭,他往裡面一邊讓,一邊開口,嗓音有些鈍,有些難以啟齒的模樣。
“請——”
“請?”金羨魚不解。
“請不要離我太近。”
鳳城寒脫口而出道,
他不敢看她,只沉默地望著自己擱在膝蓋上的一雙手,如今金羨魚每每主動靠近他,總讓他有種驚心動魄之感。
他畏懼幻境變成現實。
更羞於出現在她面前。
他像是被剝光了衣服呈現在她面前,不知所措,羞愧交加,內心的自責、自愧、自罪,令他寢食難安。
短短幾天的功夫,他就瘦了許多。
眼下微見青黑,這是夜夜回覆信件之故,身上更是添了許多傷痕,這是四處斬妖除魔時特地不躲過去的新傷。
似乎只有這樣作踐自己,折磨自己,才能讓他稍感寬慰,像是犯人終於得到聊勝於無的審判。
對上這樣的鳳城寒,金羨魚準備的滿腔話好無用武之地。
她幾乎感到一種不忍,好像她出現在鳳城寒面前對他而言就是一件殘忍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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