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既慶幸於她的離去,又感到不捨,唇瓣微動,想攔住金羨魚,辯解。
為了轉移注意,鳳城寒再次提起筆,書信不論如何都沒心思再回復了,心神不寧是對來信人的不尊重,他試著去寫琴譜。
可琴譜怎麼寫,怎麼都像極了夢境中那一首。
金羨魚對他不設防,其實他只要……
他只要。
鳳城寒指節動了動,望著指腹上的墨痕許久都沒動一下,靜默得像是燭火下的象牙雕塑。
鳳城寒對自己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麼,金羨魚也不甚清晰。
自從接回了情絲之後,她對鳳城寒的情感就變得複雜了許多。友人以上,戀人未滿似乎是最合適的形容。
三天後,他們終於追索到了那隻妖獸的蹤跡。
這妖獸對如今的她和鳳城寒而言都不足為懼。
可當妖獸朝她撲上來,鳳城寒閃身到她面前,替她擋住致命一擊,墜入寒潭中的時候,金羨魚整個人都是懵的。
鳳城寒他!
根本不至於墜入寒潭!!
那一刻,金羨魚想都沒想,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跳下寒潭,將他撈了上來。
下墜的過程中,他甚至都沒掙扎,沒采取任何自救的手段,只緊閉著眼,任憑散落的長髮在水中飄揚。
金羨魚將他撈出來的時候,連日以來憋著的怒氣終於躥升到了頂點。
扣住他肩膀,不顧鳳城寒被凍得發白的面色,怒氣衝衝地睜大了眼,“你瘋了嗎?道德潔癖到了這種地步?”
“一個夢值得你去尋死?!”
鳳城寒唇瓣凍得毫無血色,烏髮溼漉漉地垂在肩側,“雖然夢境都是顛倒離奇,毫無緣由的,但幻境不是……”
幻境是能引發出人心底七情六慾的催化劑。
金羨魚截道:“可我不想聽你的自罪書。幻境已將你的本心表露無遺,你現在再這樣,不覺虛偽嗎?”
鳳城寒又是一僵,躲閃般地垂眸虛虛眨了眨眼。
“如果,你我真成了道侶,你還介意那樣的事嗎?”金羨魚臉上燒紅,別過臉說。
鳳城寒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,他愣愣地抬起頭,上下唇微微張開,睜大了眼。
“不過在此之前,我有話要和你說,我是要回家的,你一定很疑惑回家是指什麼,你先聽我說。”金羨魚急忙道,像是怕他打斷。
說出這段話的時候,她也緊張得心跳如擂。
金羨魚打了個哆嗦,搓了搓胳膊,勉強露出個笑。
她不討厭鳳城寒,甚至接回情絲之後,隱隱喜歡上他,否則也不至於鬼使神差地端著碗麵去找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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