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馮偉!”還不待時謙反應,陸遠洲先炸了,他面色漲紅,連帶著脖子都紅成一片,“你渾說些什麼!我一莽夫,怎堪與明珠為配!”
他的容貌,男子尚且懼怕,即便時小姐不懼,可這見面不懼與婚配是兩碼事。
世間女子,誰不想覓得容貌俊逸的兒郎,如他這般能止小兒夜啼的,怕是想到要與他親近就會感到噁心吧。
時謙沒想到馮軍師會提及此事,他望向陸遠洲,這次目光中多了些看女婿的審視。
陸遠洲乃乾州衛所指揮使,正三品, 常年駐守乾州,主管乾州軍務 ,遠離朝堂。
他能因受惠於沐寒改良的軍械而雪中送炭,可見人品端方,重情義。
雨兒若能配與他,定能得到很好的庇護。
只是這陸大人哪哪都好,就是這長相有些不盡如人意。
且對方體格健碩高大,他女兒嬌弱,怕是受不住這粗人折騰。
馮軍師見時謙遲遲不語,面露糾結,心中有了些把握。
他看向身旁的漢子,對方那雙大手,此時正握著椅子的紅木扶手,快把那扶手捏碎了。
他合上摺扇,輕輕敲了敲陸遠洲的手背,小聲提醒,“輕些,莫把人家椅子捏碎。”
陸遠洲略有些侷促地收回了手,還不忘瞪對方一眼。
馮軍師見時謙還在糾結,便道:“時大人,我猜您這麼急著把掌珠許出去,也是為了避禍,事出緊急,怕是不好細細甄選,若是倉促間所託非人,大人豈不痛心?”
馮偉這話算是說到了時謙的心坎兒上了。
他當初選沈家,也是覺得對沈家知根知底。
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,相交二十餘載的人,說背信就背信,他哪還敢再輕信旁人。
馮偉一指陸遠洲。
“我們陸大人雖容貌上有損,卻是最重情不過,他若是娶了貴府千金,必定珍之愛之,且陸大人乃家中獨子,父母皆在京城,婚後兩人回乾州定居,上不用侍奉公婆,下不用照顧弟妹,嫁過來便能執掌中饋,闔府上下絕不敢二話。”
時謙心動了。
馮偉又戳了下陸遠洲,讓他自己爭取一下。
陸遠洲咬咬牙,起身抱拳,“時大人,在下家中關係簡單,後院乾淨,若得令嬡為妻,必會護她周全。 ”
他確實對男女之事不太上心,滿腦子都是排兵佈陣,否則也不會拖至二十八了,仍未成婚。
他官職不低,想要娶妻,只要不求太高的門第,並非難事。
可父母再催,他也不願將就,他見慣了父母間的脈脈溫情,只想找個跟他心意相通之人,那才叫過日子。
而不是隨便娶個迫於家族壓力,不得不嫁給他的女人,每天見對方戰戰兢兢地面對自己,心中也不甚痛快。
可見到時聽雨,他就覺得自己好像出問題了,哪哪都不對勁,被她看著,他緊張得要命,會心跳加速,會下意識遮掩臉上傷疤,甚至在對方被沈府當眾退婚時,心生憐惜與不忿。
他在邊關見過的可憐女子多如牛毛,何曾生出過這樣的感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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