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進去之後,會死在裡面的。那裡面不是你能承受的東西。”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猶彥月說。“你只要決定讓不讓路。”
山九重又看了任堅一眼。
這一眼比剛才更長一些,他的目光在任堅半閉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,然後移開了。
他側過身,讓出了身後的裂縫入口。
那道透明的屏障在他側身的瞬間從中間裂開一道縫隙,像是被無形的手從兩側拉開。裂縫深處湧出的黑光透過那道縫隙流出來,在雪地上鋪出一層薄薄的暗色光毯。
猶彥月看了一眼那道縫隙,卻沒有盲目的進入,而是轉過身來朗聲說道:“大軍在此駐紮,三日之後,如若沒有見到我等出來,不論緣由,屠盡大雪山一切人畜,片甲不留!”
“是!”人群裡傳來整齊的回答。
九重山的臉上不動聲色。
卻聽猶彥月繼續道:“十日之內,若不見我等,放出六洲四國所有的終末,不論非凡者還是罪人,全部戮盡。”
“你!”九重山臉色終於變了,“你如此作為,與禽獸何異?”
猶彥月一聲冷笑,卻是不再說話,然後抬步向前走去。
陳玄丁卻是在同一時間,把身影隱匿在暗月教派的人群之中,彷彿根本就不存在一樣。
猶彥月經過山九重身邊時,兩個人的距離近到只有一臂之隔。
山九重沒有說話,猶彥月也沒有說話。
暗紅色的光芒託著任堅的身體跟在猶彥月身後,經過山九重身邊時,山九重的手指又動了一下——但他沒有伸手。
猶彥月走進裂縫深處,暗紅色的光芒在他身後收束成一道緊貼地面的窄光帶。
魏無極跟在隊伍中段,經過山九重身邊時,他飛快地看了一眼那個老人。山九重站在雪地裡,目光落在裂縫方向,臉上沒有表情。
魏無極收回視線,跟著猶彥月走進了裂縫。
山九重一個人站在裂縫外,風雪落在他肩上,積了一層又一層。
他站在那道透明屏障裂開的縫隙旁邊,像一尊被遺忘在路邊的石像。直到最後一顆暗紅色的光點消失在裂縫深處的黑暗中,他才慢慢地抬了一下手,像是在對什麼人示意。
雪坡上方的某一處陰影中,季玉白收回了視線,把弓從弦上鬆開,重新揹回背上。
“他們進去了。”季玉白對身後的枯木說。“鐵骨前輩,你從左側繞到封印核心下方。枯木前輩從右側。山前輩在入口處守著。”
“你呢?”鐵骨問。
“我走中間。”季玉白說。“在猶彥月釋放第一道遺骸之前,我需要把任堅從暗紅光芒的託舉中摘出來。他那把鎖有縫隙,我看見了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,弓身鑽進了風雪中。鐵骨和枯木各自向兩側散開,像三滴落進雪地裡的水銀,瞬間融入了白茫茫的霧氣中。
……
裂縫內部的世界與外部完全不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