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候,他聽到了一個聲音。
“……哥。”
那聲音從屏障深處傳出來,極輕,帶著一種熟悉的、微微沙啞的尾音。
任堅的身體在屏障內部僵住了一瞬。
那是任強的聲音。
“哥,你在哪裡。”那聲音又響起來,比之前清晰了一些,帶著某種迷茫的、找不到方向的慌張,“我找不到你。”
任堅沒有回應。
他繼續向前推進,掌心那根土黃色的紋路在他體內徐徐震顫著。
“哥,我看見你了。”那聲音貼近了許多,幾乎像是貼著他的耳廓響起來的,“你為什麼不理我。”
任堅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。
他感覺到了那道聲音的來源——就在屏障的另一側,距離他只有不到一臂之遙。
透過「土地」的感知,他能“看”到那東西的輪廓:人形,肩寬與任強一致,連站立的姿態都帶著任強那種慣常的微微前傾的體態。
但他也“看”到了更多。
那東西的體表沒有皮膚,覆蓋著一層與屏障同樣的鉛灰色顆粒狀物質。它的眼睛位置只有兩個凹陷的空洞,空洞裡面翻滾著細碎的灰白色泡沫。
它的雙手垂在身側,手指卻是裂開的——每一根手指都從中間分叉成兩截,像是某種正在分裂的單細胞生物。
“哥,我冷。”那東西的聲音開始出現了細微的破音,像是模仿的精度正在衰減,“你抱抱我。”
任堅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繼續向前推進,在穿透那道屏障最後一層密實結構的時候,他的身形從屏障的內側浮現出來。
他站定,抬頭。
面前那東西正歪著頭,“看”著他。
“哥——”那東西又開口了。
任堅的右掌已經抬了起來,掌心中的土黃色紋路在這一瞬間熾亮如烈日。他沒有等那東西的話說完,一掌拍在了它的胸口正中。
「掠奪。」
砰。
開山裂石的力量,帶著吞噬一切的非凡。那東西的整個身軀,從胸口被擊中的位置開始瓦解。
它在最後一刻還在持續極力的“模仿”,那張沒有嘴的面孔下方擠出了兩個字:“……任堅。”
然後它碎裂了,灰白色的顆粒簌簌落下,重新融入腳下的灰燼之中。
任堅緩緩收回手,掌心的紋路慢慢暗淡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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