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堅看到了那道被炸開的甲殼缺口。
缺口大約只有拇指大小,但已經足夠。他將右掌按在身側的石質地面上,土黃色紋路從他的掌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出去,如同根系探入地下,然後沿著石質結構向怪物腳底延伸。
他的目標不是攻擊怪物本身,而是怪物腳下的整片地面。
怪物站立的區域在一個呼吸之間,忽然向下塌陷了三寸。整塊石面像被壓實的泥土一樣向下沉降,形成一個淺凹面。
怪物的腳掌陷入了那片凹陷之中,兩側的岩石邊緣隨之向上收攏,像合攏的鉗口一樣卡住了它的腳踝。
怪物的身體在這一下突然的沉降,直接失去了平衡。
這一次比上一回幅度更大,它的上半身向前傾倒,那道裂隙的下緣幾乎觸碰到了前方懸空的灰色煙柱。
任一的劍更是在這個瞬間,重新刺出。
這一次他的劍勢沒有弧線,是直刺,劍身上重新出現了那道極細的雷電光澤。
這一次的光澤比之前更亮,持續得更久,像一條被壓縮在劍刃兩側的銀色細線,在刺出的過程中不斷向前延伸、拉長。
劍尖刺入了那道甲殼缺口。
雷電力量這次沒有再爆發成一簇電弧,而是像液體一樣從劍尖注入了那道缺口內部,灌入暗紅色的軟組織之中。
怪物的整個身體在那一瞬間劇烈地顫抖了一下,那道裂隙完全張開了——內部湧出的灰色液體比之前多了數倍,沿著裂隙下緣滴落在白色石面上,嗤嗤聲密集地響成一片。
季玉白在怪物身後重新現出身形,他的銀白色雙瞳亮度達到了入場以來的最高點,扭曲力線這一次不再是細絲形態,而是一道大約兩指寬的光帶,從他的手掌延伸出去,裹住了怪物的後頸部位——甲殼與頭部連線處最脆弱的接縫區域。
那道力帶開始擰轉。
怪物的頭部在扭曲力場的作用下,朝右側偏轉了約一拳的角度,裂隙中湧出的灰色液體灑向了怪物自身的肩膀和胸甲區域,那些灰色液體接觸到甲殼的瞬間同樣發出了嗤嗤聲,甲殼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腐蝕紋路。
“它自己腐蝕了自己!”任堅看到了那幅畫面,腳下的土黃紋路再一次收攏成兩點,向著怪物膝蓋甲殼表面那兩道之前留下的白色刮痕位置重擊過去。
這一次突刺的力度比之前大了一倍,石質尖端刺入刮痕深處,將甲殼表面那道印跡撐開了一道更寬的裂縫。
“吼——”
怪物在多方攻擊中發出連續的長鳴,像是管樂器發出的持續低頻聲響。
它的身體在那道轟鳴中做出了一個之前沒有出現過的動作——它的右臂猛然向外撐開,將季玉白的扭曲力帶掙斷了一部分,緊接著它的整個身體向下蹲低了大約兩尺,像是要把重心徹底沉進地面。
“它好像是要發起猛烈的攻擊了。”任堅皺起眉頭,他在那道哀鳴聲中捕捉到了怪物身體姿態的變化趨勢。
不由的冷哼一聲,瞬間將怪物腳下那片凹陷底部,變成了一層鬆軟的砂質。
怪物那一下沉體重心的動作落在砂質層上,力量被吸收了大半,它的身體沒有獲得預期中的穩定支點,反而因為砂層滑動而進一步偏斜了重心。
右臂右側的甲殼接縫在過度伸展中,張開了一絲空隙。
任一的目光深沉,敏銳的捕捉到這點。
長劍劍尖在雷電光澤的牽引下,立刻精準刺入那道剛張開的接縫深處,電弧在軟組織內部炸開了一簇更亮的火花。
怪物的長音轟鳴在這一刻中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