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比第一隻小一些,大約只有一丈半的高度,體型更接近於粗壯的人形而非野獸。
它的皮膚表面覆蓋著灰黑色的甲殼,但甲殼的紋理比第一隻更細密,排列得也更有規律,像是某種精心編織的鱗甲覆蓋在肌肉表面。
它的頭部沒有眼睛的位置,只有一道橫向的裂隙橫貫面部中央,此刻那條裂隙正在緩緩張開——它的嘴巴正在醒來的過程中慢慢開啟。
建築內部大約有十丈見方,四壁光滑,地面是整塊的白色石料鋪就,中央那道天窗下的光斑,剛好將終末吞噬者籠罩在其中。
怪物的腳邊散落著一些碎裂的容器殘片,和已經徹底乾枯的植物根莖,那些植物根莖的顏色是深褐色的,像是很多年前被放置在這裡作為封印貢品。
任堅在踏入建築內部的瞬間,就已經鎖定了怪物的形態和位置。
他沒有去看那些細節,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怪物那條正在張開的裂隙上——裂隙的寬度已經達到大約三指,內部可以看見暗紅色的軟組織和某種正在翻湧的灰色液體。
“直接打。”任堅說。
他話音未落,身形已經向前壓了出去。
土黃色的紋路從他腳底沿著石質地面向前奔湧,像一道快速的洪流直撲怪物腳下。
這一次他沒有做任何試探性的覆蓋或軟化,而是將紋路凝聚成兩道尖銳的突刺,從怪物腳下的石面中破土而出,直刺它的膝蓋關節。
同時,任一的劍劃出了一道弧度極小的弧線,劍身在空中亮了一下——那一亮極為短暫,大約只持續了半息,但劍尖處炸開的那一簇雷電電弧,已經精準地命中了怪物頭部那道裂隙的右側邊緣。
季玉白的身影在怪物左側約一丈處顯現出來,扭曲力線凝聚成的細絲從他指尖延伸出去,像無形的繩索纏向怪物的右臂肘關節。
怪物頭部那道裂隙在遭受雷擊的瞬間張得更開了。
它的下頜——如果那道裂隙可以稱為下頜的話——發出了一道沉悶的,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的聲音。
像是某種管道內部的氣壓突然找到了出口。
它的右臂抬起,朝季玉白的方向揮了過去。
那一下揮擊的速度比第一隻終末吞噬者慢了不少,但力量依然足以讓季玉白的身形在力線斷開之後向後倒掠出數尺,他雙腳在石質地面上擦出兩道淺痕才停住身形,臉色沒有太大變化。
任堅的兩道石突刺刺中了怪物的膝蓋部位,石質尖端在接觸到甲殼的瞬間崩碎了大半——甲殼的硬度比第一隻更高,但韌度似乎有所下降,崩碎的石屑在甲殼表面留下了兩道清晰的白色刮痕,沒有穿透但留下了印跡。
“甲殼細密,硬度更高,打穿需要更多次。”任堅低聲說,腳下紋路在怪物腳下重新聚集,這一次他沒有選擇突刺,而是將怪物腳下的整片石面變成了極其光滑的冰面質地。
怪物的腳掌在那片光滑表面上滑動了一下。
它的重心偏移了約一掌的距離,那道裂隙中湧出的灰色液體在晃動中濺出了幾滴,落到地面白色石料上時發出細微的“嗤嗤”聲,石料表面立即出現了幾處針尖大小的腐蝕坑。
任一在怪物重心偏移的瞬間再次出劍。
這一次的劍勢比上一劍更長,劍身在空中畫出了一道完整的弧線,弧線的末端落在怪物左臂的甲殼接縫處——那是兩塊甲殼拼接的位置,相對於甲殼本體而言,那個接縫處是一條極細的暗色線條。
劍尖精準地刺入了那條接縫。
雷電力量在劍尖處炸開,一小片灰色甲殼在電弧衝擊下從接縫邊緣崩落,露出了下面暗紅色的軟組織。
怪物發出一道比剛才更長的低沉轟鳴,整個身體朝左側轉動了一下,重心重新穩定在那片光滑地面上,並且它的腳掌發力時,那片被任堅變化的石質地面出現了細微的裂紋。
——它正在用蠻力破壞表面結構,以此來獲得摩擦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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