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時節的吳山居泛著黴味。無邪正擦拭那半塊青銅面具,忽然聽見黎簇在院中厲喝:茶盞翻倒聲中,銀鈴般的童音響起:無邪哥哥在嗎?
廊下站著個穿洋裝的小女孩,約莫七八歲年紀,撐著的油紙傘上繪著墨梅。最駭人的是她左眼角的硃砂痣——位置形狀與無邪分毫不差。
霍家人?張日山從廂房閃出,墨鏡後的義眼發出機械轉動聲。女孩卻將傘柄一旋,露出內側鑲嵌的懷錶:張少帥託我帶這個給無邪哥哥。
懷錶落地的脆響驚醒了滿院寂靜。無邪的手指剛觸到冰涼的金屬外殼,眼前就炸開雪山畫面:張麒麟用軍刀剜出自己心臟,而胸腔裡跳動的竟是青銅材質的器官!軍官將血肉之心封入懷錶,殘餘意識在風雪中低語:...留著...找我...
這不可能...無邪踉蹌後退。懷錶自動彈開,表面沒有指標,只有團蠕動的青銅液體。女孩踮腳按住他顫抖的手:少帥的心認得你。
黎簇突然慘叫抱頭倒地,右眼紗布滲出黑血。少年在抽搐中嘶吼:青銅門...你在雪裡抱著他...預知畫面顯然刺激了寄生黑珠,蘇萬慌忙取來鎮定劑,卻被女孩搶先一步。
用這個。霍小玉拔下簪子刺破指尖,將血滴入黎簇眼中。奇蹟般,黑血立刻止住。更驚人的是,她傷口滲出的血竟是金紅色——與無邪和張麒麟血液交融時的顏色一模一樣!
張日山一把扣住女孩手腕:你是誰的孩子?霍小玉笑而不答,轉而指向無邪後頸:金眼標記今天特別亮呢,因為感應到的心跳了吧?
悶雷滾過屋簷。王胖子踹門而入時,正看見無邪昏倒在青銅面具旁,懷錶裡的液體順著他的金眼標記滲入體內。霍小玉哼著童謠將傘尖抵住張日山咽喉:九門當家該去清理門戶了,霍家女眷正在用黑珠喂嬰兒哦。
三日後,長沙霍家老宅。
張日山踩碎第十顆黑珠,青銅義眼掃描著祠堂暗格裡的族譜。霍仙姑被鐵鏈鎖在祖宗牌位前,衰老的臉上爬滿青銅紋路:沒用的...西王母的血脈透過女子延續...霍家每一代長女都是容器...
牌位突然倒塌,露出後面浸泡在藥液中的女嬰標本——每個太陽穴都嵌著微型黑珠。最古老的標本心口刻著圖騰,與無邪後頸金眼標記完全相同。
你們把無邪當實驗品?張日山擰斷霍仙姑的鎖鏈。
老婦人瘋狂大笑:是他自願的!當年為了救張麒麟,初代無邪求我們把他做成活體容器...話音戛然而止,她七竅湧出黑珠,瞬間化作青銅雕像。
與此同時,杭州吳山居的密室內。
電極在無邪太陽穴迸出火花。黎簇咬牙維持著意識連線,右眼不斷閃現恐怖畫面:吳邪的精神世界裡,初代無邪正掐著現世體的脖子,而第三個人格在西王母服飾下冷笑。
斷開!蘇萬去拉電閘,卻被霍小玉攔住。女孩將懷錶按在無邪心口,哼唱著詭異的童謠:青銅心,血肉魂,錯生的孩子來找爹...
無邪突然睜眼,瞳孔變成純粹的金色。他溫柔撫摸女孩發頂,說出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話:小玉乖,帶我去找小哥的心臟。
院外驚雷劈斷老槐樹。黎簇的預知畫面突然更新:不再是模糊軍裝男子,而是清晰看到無邪抱著半人半青銅的張起靈,走向霍小玉撐開的油紙傘——那傘內面竟繪著完整的青銅門!
王胖子撞開門時,霍小玉正用簪子劃開無邪指尖,將血滴入懷錶。金紅血珠與青銅液體交融的剎那,整座吳山居的地面浮現出巨大的共生圖騰...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