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all邪短篇》第180章 第二天我醒得比平時稍晚些(2)

他拍了拍手，額頭上冒了點細汗，但眼神亮晶晶的，充滿了成就感。

等待藥膳燉好的時間變得有些漫長。學生們在院子裡玩起了桌遊，或者拿著相機四處拍照。胖子忙活完，又鑽回廚房研究他的新菜式去了。我沒什麼事，就搬了把椅子坐在屋簷下，看著張起靈又開始削他那塊木頭。那木頭的輪廓越來越清晰，似乎是一隻蹲坐著、昂著頭的小狗，憨態可掬。

藥香從廚房的縫隙裡絲絲縷縷地飄出來，瀰漫在整個小院裡，和陽光、青草氣息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一種獨特而好聞的味道。這味道讓人心安，也勾起了肚子裡的饞蟲。

中午我們隨便吃了點胖子準備的簡單飯菜，學生們雖然對晚上的藥膳充滿期待，但對中午的炒飯和涼拌菜也讚不絕口。

下午的時間過得緩慢而愜意。我小睡了個午覺，醒來時發現悶油瓶還在削那隻木頭小狗，已經初具雛形，連耳朵的弧度都雕出來了，活靈活現。他低著頭，長長的睫毛垂下來，遮住了眼底的情緒，只有手腕穩定地動著，木屑簌簌落下。

我湊過去看，忍不住問：“小哥，你這是雕的什麼？狗？”

他動作沒停，只是幾不可察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
“雕得挺像啊，”我由衷誇讚，“送給胖子的？” 我記得胖子好像挺喜歡狗。

悶油瓶抬起頭，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很深，像藏著什麼，但他沒說話，又低下頭去，輕輕吹掉木雕上的浮屑。

得，又不理我了。我撇撇嘴，也沒在意，起身去院子裡溜達。

那群學生正在玩真心話大冒險，笑聲不斷。看到我，那個領隊的男生招呼我：“吳老闆，一起來玩啊！”

我笑著擺擺手：“你們玩你們玩，我年紀大了，玩不動這個。” 心裡卻想著，跟這群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在一起，感覺自己那點所謂的“滄桑”都被沖淡了不少。

夕陽開始西沉，天邊染上絢麗的橘紅色時，那股燉了幾個時辰的藥膳香氣，終於濃郁到了頂點。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複雜香氣，草藥的清苦與雞肉的醇厚完美融合，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甘甜，光是聞著，就讓人覺得通體舒坦，飢腸轆轆。

胖子掀開鍋蓋的那一刻，蒸汽騰空而起，帶著撲鼻的異香，幾乎籠罩了整個廚房門口。我們所有人都忍不住圍了過去。

只見紫砂鍋裡，湯汁呈現出一種醇厚誘人的琥珀色，雞肉已經被燉得酥爛，各種藥材的形狀依稀可辨，沉浮在濃稠的湯汁裡，散發著瑩潤的光澤。

“成了！”胖子得意地用大勺攪動了一下，湯汁掛在勺壁上，濃得化不開。“同學們！準備開飯！今晚，讓你們嚐嚐什麼叫人間至味！”

學生們發出小小的歡呼，一個個眼睛放光，迫不及待地擺好了碗筷。

當那一碗碗熱氣騰騰、香氣四溢的藥膳雞湯端到每個人面前時，院子裡瞬間安靜了下來，只剩下吞嚥口水的聲音。我也分到了一碗，吹開表面的油花，小心地喝了一口。

湯汁入口，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種極致的鮮醇，雞肉的精華彷彿完全融入了湯裡，緊接著，一股溫潤的藥力順著喉嚨滑下，帶著淡淡的苦，但回甘迅猛，口腔裡立刻被一種難以言喻的舒適感佔據。雞肉用筷子一夾就散，入口即化，連骨頭都酥軟了。

“太好喝了！”一個女生忍不住驚歎，聲音都帶著顫音。

“我從沒喝過這麼好喝的湯……”

“感覺……感覺渾身都暖起來了！”

“老闆！這湯神了！”

讚譽之聲此起彼伏，學生們都顧不上燙，小口小口地喝著，臉上洋溢著滿足和幸福的光彩。

胖子看著這場面，笑得見牙不見眼，比自己吃了還開心。他湊到我身邊，壓低聲音說：“瞧見沒？胖爺我這手藝，可不是吹的！這下穩了！回去他們肯定得吹爆！”

我看著這群年輕人被一碗湯征服的樣子，再看看胖子那副得意的模樣，也忍不住笑了。是啊，這種用真心和手藝換來的認可，比什麼都讓人高興。

悶油瓶也安靜地喝著他那碗湯，燈光下，他低垂的眉眼似乎也比平時柔和了許多。

夜色漸濃，藥膳的香氣還縈繞在鼻尖，院子裡充滿了歡聲笑語。這一刻，雨村的夜晚，因為這群意外的訪客和這一鍋傾注了心思的湯，變得格外溫暖而生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