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人生中第一次“被審查”的經歷,就這樣開始了。
審查的內容比他預想的要細得多。
審查官是個四十多歲的中校,頭髮理得極短,鬢角已經花白,手上拿著一份他提交的戰後報告。
說話客氣,但問題刁鑽得像一把鈍刀,同一個問題換著角度問好幾遍,慢悠悠地磨,像在找哪一處的骨頭上會裂出縫隙。
他問王浩在北寧期間的活動軌跡,問他那天在城牆上的戰鬥過程,問他與血刺小隊其他成員的關係,問他魔淵炎狼追擊他的每一個細節。
時間、地點、方向、距離,魔獸的體態特徵,攻擊的節奏變化,甚至他每一次閃避時的逃跑路線等等。
王浩一一回答了。
他知道這場審查不只是在查他一個人。天竺方向的防線缺口,戰場上突然出現的七階王獸,精準定位鎖定他的那塊玉佩。
這些都不是巧合。
秦川校長的潛在意思,高層有內鬼。
審查的真正目的,是把那個藏在陰影裡的人或群體揪出來。
王浩把他知道的都說了,包括那塊已經被捏碎的玉佩,包括那個自稱“粉絲”的神秘人。
審查官把這些內容逐條記錄在案,表情嚴肅得像一塊鐵板,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。
審查持續了三天。
三天裡,王浩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臨時宿舍。
閒著沒事的時候上上網,到了第三天感覺身體終於從瀕臨崩潰的邊緣拉回來了一些,便開始運轉幽焱冥息功和凝神決,慢慢修復自身的元能與精神力。
他盤膝坐在床上,引導那一點微弱的元能在經脈裡一寸一寸地推進。
經脈的狀況糟糕透了,像是有一條幹涸的河道,被碎石和淤泥塞得滿滿當當。
每一次突破阻塞,都伴隨著針扎似的刺痛,從丹田一路竄上脊椎,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落下來,砸在被單上洇出深色的圓點。
半個時辰後,他勉強完成了一個完整的周天迴圈。
元能重新安靜下來的那一刻,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,襯衫貼在後背上,冰涼一片。
不過他此刻的感覺好多了,三天前剛甦醒時的虛弱感少了不少。
冷瀟瀟給他煉製的丹藥有六品復脈丹,他每天吃一顆,配合功法運轉,經脈的恢復速度比在北寧醫院裡快了不少。
冷瀟瀟。
他在託帕中轉站的第一個晚上,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的時候,忽然想起了她。
不是忽然。
是想了很多次,只是這一次格外清晰。
不光是那條資訊,還有那隻他用了大半的復脈丹瓶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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