嘈雜的人聲嗡嗡作響，偶爾有人爆出一陣粗糲的大笑，然後又被更大的嘈雜聲吞沒。
老闆娘周姐端著酒杯迎上來，熟稔地跟幾人拉了幾句家常，酒杯一一擺好，順便在周野肩上拍了一巴掌，笑罵了一句“臭小子又來蹭酒”。
周野嬉皮笑臉地回了一句，惹得周姐又是一巴掌。
五人碰了一杯。
啤酒的泡沫溢位來，沾溼了指縫，涼絲絲的。
隊長魏思明喝完一杯就起身去跟幾個熟人打招呼，他的背影在人群裡穿梭，不時被人拉住寒暄，顯然是這座小城裡人緣不錯的老面孔。
周野更是個社交小王子，端著酒杯像條泥鰍一樣鑽進了人堆，不知道又去禍害哪桌了，遠遠能聽見他的大嗓門在講什麼葷段子，引來一陣鬨笑。
曹恆、王浩和林修遠三個人則顯得安靜很多，只是安靜坐著，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，聲音不大，氣氛安靜又懶散，像三塊沉在水底的石頭。
大概過了半個小時，一個年輕人端著酒杯從旁邊桌湊了過來。
二十出頭，白白淨淨，一身乾淨的軍隊制服，胸口彆著剛到不久的臨時通行證。
整個人身上還帶著一股沒被北寧的風沙磨糙的青澀勁兒，走路的步伐帶著一點學院裡訓練出來的刻板，一看就是剛調來沒多久的新人。
他的眼睛落在王浩臉上的那一瞬間，亮了。
那種亮法不是普通的寒暄，是一個粉絲撞見了追了很久的偶像才會有的光。
“炎帝？真的是你？”
年輕人語氣裡的驚喜幾乎要溢位來，激動得聲音都微微發劈，
“我的天，我看過全國高校聯賽的轉播！全部！從頭追到尾！你竟然真的來邊疆了！
你和林修遠那場巔峰對決，太狠了！臥槽，把雷帝暴打一頓太帥了！沒想到能在這兒見到真人！”
他說得眉飛色舞，手裡的酒杯都差點晃灑了，恨不得當場把那一場比賽從頭到尾覆盤一遍。
一個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，連王浩在決賽第三回合用過的假動作都掰著手指頭數了出來。
一臉狂熱地盯著王浩，眼睛裡簡直要冒出星星。
王浩有點尷尬地摸了摸鼻子，默默朝對面使了個眼色。
年輕人順著他的目光轉過頭，看見了剛才一直被自己後背擋住的人，正是他嘴裡被暴打的那位。
林修遠。
空氣當場凝固。
年輕人的笑容僵在臉上，嘴巴張著，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。
曹恆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，嘴角壓都壓不住，乾脆放棄管理表情，露出一種看好戲的暢快，眼睛在王浩、林修遠和那年輕人之間來回彈跳。
林修遠沒有任何反應。
眼皮都沒抬，端著酒杯的手穩得像石雕，彷彿剛才被人當眾評價“被暴打一頓”的那個人跟他毫無關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