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警報響了。
警報聲撕裂了北寧基地的寂靜。
不是普通的警報。
北寧的警報分四級,他在北寧待了快一個月,一級警報聽過一兩次,二級三級隔三差五就要響一回。
但從來沒有一次...從來沒有...是這種聲音。
二級警報意味著小規模獸群接近,需要全員戒備,但通常打一兩個小時就能解決。
一級警報意味著中大型獸潮來襲,城牆上的所有武器全功率運轉,異能者小隊和軍隊全員出動,戰鬥可能持續一整夜。
但這些警報的聲音和今晚不一樣。
那個聲音,王浩這輩子都忘不了。
不是尋常警笛那種刺耳的尖嘯,也不是一級警報那種急促的短鳴。
那是安裝在城防指揮所頂部的特級警報器,一座他只在入城培訓手冊上見過照片的巨型銅鐘狀裝置。
據說這玩意兒造出來的時候,老工匠拍著胸脯保證過:鐘聲一響,方圓二十里內,連死人都能從墳裡坐起來。
他沒騙人。
那是一種低沉、悠長、帶著某種壓迫性震顫的嗡鳴。
音波不是從耳朵進來的,是從骨頭傳進去的,它先震動了城牆,城牆震動了地面,地面震動了王浩的脊椎,然後那聲音才像一記悶錘,狠狠地砸進他的顱腔裡。
今晚的聲音正是這樣。
那聲音從城防指揮所的頂部炸開,以爆炸般的速度席捲全城的每一條街道、每一棟建築、每一個角落。
低沉的聲浪一波接一波地衝刷過來,窗框在顫抖,水杯裡的水面泛起細密的同心波紋,連行軍床的鐵架都在嗡嗡作響,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正趴在每一寸金屬上低吼。
王浩從行軍床上彈起來的瞬間,大腦有一剎那的空白。
那種空白不是睡意未消,而是本能...在戰場上待久了的人都知道,有時候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。
他的第一反應不是“發生了什麼”,而是伸手去摸立在床邊的裂星槍。
手指觸到冰涼的槍桿時,大腦才跟上來。
特級警報。
他在北寧待了快一個月,從來沒有聽過這個聲音。
但他知道那是什麼。
每一個在北寧服役的人都被要求背過各種警報訊號的等級和含義,這是新兵培訓的第一課。
特級警報的含義只有一句話:
防線面臨全線崩潰的危險,全體戰鬥人員立即進入最高戰鬥狀態,非戰鬥人員立即轉入地下掩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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