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,冷天雄獨自在椅子上坐了許久。
那盞擱在桌角的茶早已涼透,茶湯表面浮著一層暗沉的膜,像極了此刻冷家的處境。
看著還完整,底下卻已凝滯發苦。
大長老也沒走,仍舊坐在下首,沉默地看著他。
“家主。”大長老終於開口,聲音壓得很低,“你確定要這麼做嗎?”
冷天雄沒有回答。
他站起身,緩步走到窗邊。
晨霧還未散盡,藥王塔的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,像一根沉默的巨指,指著冷家頭頂那片灰藍色的天。
“大長老。”冷天雄的聲音很輕,彷彿不是從喉嚨裡發出來的,而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,“你說,冷家現在最缺的是什麼?”
大長老沉吟片刻:“時間。一個能撐起冷家的八階強者。”
“是也不是。”冷天雄緩緩搖頭,目光仍落在塔尖,“冷家最缺的,是一個讓所有人都不敢動冷家的理由。”
他轉過身來,直視大長老。
“周世雄為什麼敢在冷家的宴會上逼婚?因為他早就算準了,我死之後,冷家就再沒有八階。
他料定冷家需要周家,所以有恃無恐。只要他不越過那根線,我們誰都不會翻臉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嘴角扯出一絲極淡的苦笑。
“我早就看明白了,冷家上下那五六個七階,一個個把天賦都快榨乾了,也沒有一個能摸到八階的門檻。
可惜冷月那丫頭了,以她的資質,本有希望衝擊八階。是冷家拖累了她,揹著這個破敗的殼,她飛不上去。”
大長老嘴唇動了動,終究沒出聲。
冷天雄嘆了口氣,話鋒一轉:“所以,當和周家聯姻搞砸,當我在宴會上看到冷瀟瀟從藥王塔出來已經七階異能者。
我就知道,這丫頭才是冷家唯一能抓住的那根稻草。她有天賦,有潛力,而且她姓冷。”
大長老默默聽著,手指在扶手上不自覺地收緊了。
“可週世雄和我都算錯了一件事。”冷天雄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,像是霧裡透出了一絲天光,
“他沒有算到楊寒。更沒有算到,冷瀟瀟身邊站著的那個叫王浩的小子。
時也命也,也許這是冷家先祖冥冥之中的保佑。”
大長老神色一動:“那個雙異能者?”
“對。雙異能。空間系。六階中級以下克上,正面擊敗了周家周雲鶴。”冷天雄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驚歎,“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?”
他在窗前來回走了兩步,像是要把胸中的某種情緒平復下去。
“空間系異能者的稀有程度,比藥劑師還要高出一個層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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