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鈴羽知淺墨》第519章 瑩光神子粒(1)

作者:風立鈴·4個月前

“姬天機!”姬曉才猛地一拍身前石桌,雙目赤紅如血,怒目圓睜地瞪著階下身著青衣的姬天機,聲音裡滿是滔天怒意,“你不是說這平秋平原鹿澤謙必勝嗎?如今兵殿之權回到司令令手中,再想聯合各州起兵絕無可能了,鈴羽,你當真是好計算!又擺了老子一道!”

姬天機聞言,身子微微一顫,連忙躬身低頭,眉頭緊緊擰成一團,臉上滿是委屈,抬手抹了把額角的冷汗,連聲辯解:“天師,此事怨不得我,這半個月那些士兵確實是吃喝玩樂一個不落,只是不知道鈴羽從哪弄來那該死的神丹,至於那位九品巔峰的女修,著實是我們境界太低,看不出其真正修為,以為只是一個普通的丫鬟…”

姬曉才猛地轉過身,廣袖狠狠一揮,帶起一陣凌厲勁風,俊朗的面容扭曲,眼底翻湧著猩紅的戾氣,咬牙切齒,字字泣血般低吼:“趕走一個劍知行,又來一個魚幼薇,連聖女樂正香綾都偏袒於他,劍宮神殿天符神殿也與他扯上關係,鈴兮鼓你就如此看不上我姬曉才!你越不讓我成帝,我便越讓天下人知道,這陰國的未來皇帝,只能是我!”

一旁的姬言惠見狀,連忙上前一步,躬身俯首,神色滿是焦灼,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:“天師,我們接下來該如何行事?”

姬曉才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翻湧的怒火,抬手摩挲著下巴,眸色沉冷如冰,沉吟片刻後,緩緩開口:“有那魚幼薇在,想動鈴羽是不可能了,司令令雖得了兵殿之權,一時之間也未必能夠讓兵殿所有人臣服,如今唯有靠鹿驚鳴了。”

姬天機聞言一愣,隨即面露難色,眉頭緊鎖,滿臉擔憂地勸道:“鹿神前輩?因為平秋平原一事,鹿神正在氣頭上,怎會再幫我們?”

姬曉才斜睨了姬天機一眼,擺了擺手,語氣帶著十足的把握:“這你便不需要管了。”話鋒一轉,他微微前傾身子,目光緊盯姬天機,沉聲追問,“對了,你的女兒姬杏與鹿澤謙搞好關係沒有?姬杏這姑娘知書達禮,長的也有些姿色,小的時候我最喜歡的就是這姑娘了,難不成鹿澤謙看不上?”

提及女兒,姬天機臉上瞬間佈滿愁緒,眼眶微微泛紅,重重嘆了口氣,語氣滿是心疼:“鹿澤謙自鹿神回來後便斷了與姬杏的聯絡,前些日子我這女兒哭的死去活來,似動了真情。”

姬曉才聞言,也忍不住長嘆一聲,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神色略顯唏噓,隨即眼神變得堅定,當即沉聲吩咐:“唉,備馬。姬杏也是我看著長大的,我要再去一趟鹿神殿,事到如今,也只能動用我的底牌了。”

馬蹄聲踏破長樂街的靜謐,一路疾馳至鹿神殿門外,姬曉才翻身下馬,周身戾氣雖收斂了幾分,眉宇間的急切卻絲毫未減。

守殿侍衛識得來人是陰國天師,不敢阻攔,當即躬身放行。

殿內靈氣氤氳,遍地生著淡金色的靈草,空氣中瀰漫著溫潤醇厚的神性氣息,與姬曉才身處的權謀紛爭之地,全然是兩個世界。

鹿願兒身著淺杏色衣裙,眉眼溫婉,緩步從殿內走出,看向姬曉才的眼神帶著幾分疏離的客氣,沒有絲毫多餘的寒暄,只淡淡抬手做了個引路的姿勢:“天師,請隨我來,父親正在正殿等候。”

姬曉才心中一凜,暗道鹿驚鳴果然早已料到自己會來,腳步不由加快幾分,跟著鹿願兒踏入正殿。

正殿之上,鹿驚鳴端坐於雲紋玉座之上,他身著墨綠錦袍,周身散發著不怒自威的神性威壓,目光平和卻深邃,仿若能看透世間萬事。

聽聞腳步聲,他抬眸看向緩步走入的姬曉才,沒有起身相迎,也沒有開口質問,只是靜靜端坐,眼底波瀾不驚,卻早已將對方的心思洞悉透徹。

“鹿神前輩。”姬曉才收斂周身所有鋒芒,對著玉座上的鹿驚鳴深深躬身,這是他在陰國極少放下的姿態,即便心中滿是執念,面對這位成神境界修士,他也不敢有半分怠慢。

鹿驚鳴指尖輕輕敲擊著玉座扶手,聲響在靜謐的正殿裡格外清晰,他緩緩開口,徑直點破來意:“天師此番前來,不必多言,我已知曉你心中所想,無非是想與我商議,聯手除去鈴羽,助你奪取帝位。”

被一語道破心思,姬曉才也不再遮掩,直起身剛要開口細說平秋平原的失利,訴說鈴羽的威脅,卻被鹿驚鳴抬手打斷。

鹿驚鳴緩緩站起身,目光望向殿外遠方,似是看向整個陰國的山河,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:“平秋平原一事,我已知曉。此前我只當鈴羽是個有點才華的文官,可經此一役,看清他的手段與心機,反倒生出了幾分愛才之心。”

姬曉才聞言,臉色驟然一變,眼底閃過一絲錯愕與慌亂,連忙開口:“前輩,鈴羽不死,我想稱帝便難如登天,唯有陰陽同盟失敗,我才有一線生機,請前輩助我,看在先前我那伺獸雙環的誠意上,前輩,請幫在下,滅了鈴羽!”

“滅鈴羽?姬曉才,你可知鈴兮鼓是何人?連蓮心鼓火都給了他!你又可知劍宮神殿與天符神殿是何等強大的存在,劍無涯竟都與鈴羽扯上了關係,老夫都沒機會見上此人一面,你想讓老夫冒著隕落的風險,幫你?簡直就是痴人說夢,老夫放你進來,是想告誡你,莫再來尋老夫,老夫說過,看在伺獸雙環的份上,日後你若計劃失敗,我會出手救你,不至於讓你死無葬身之地。”

“前輩,當真如此絕情,家父對前輩之恩,難不成前輩真的不顧了嗎。”

“姬曉才,你這人真是…唉,罷了,老夫許諾你起兵造反之時,我鹿家的那些修士任你調遣,已經仁至義盡了。”

鹿驚鳴話音落下,便重新坐回雲紋玉座,擺明了要就此斷絕此番談話,再不肯多談半句聯手之事。

姬曉才渾身一僵,心底最後一絲希冀彷彿被狠狠擊碎,臉色慘白如紙,指尖死死攥緊,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。

他不甘心,謀劃數載的帝位近在咫尺,怎能因一個陽國文人就此功虧一簣!

若是連鹿神都不肯相助,他在這陰國朝堂,便真的再無半點勝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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