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笨蛋美人俏王妃》第119章 短暫安寧(1)

作者:搖擺諾諾·10個月前

朔風如刃,將深秋的枯葉絞成金粉。衛慕烈仰面跌進屍山血海,玄色勁裝被冰晶凍成碎甲,心口翻湧的傷口下,黑紫色毒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蠶食他的生機。翻飛的落葉掠過他蒼白如紙的面容,恍惚間竟像是覆了層虛幻的金箔。

葉沫兒跌跪在地,繡鞋深深陷進浸透血汙的泥土。她顫抖的指尖撫過昔日愛人泛著青灰的臉頰,曾經溫熱的唇如今冷得刺骨。頸間玉墜突然迸裂,藏在羊脂玉暗格裡的還魂丹滾落掌心。匕首劃開小臂的瞬間,溫熱的血珠與漆黑藥丸交融,騰起的紫煙在風中扭曲成鬼魅的形狀。

“阿烈,你不能死......”她哽咽著將藥泥按在傷口,淚水混著血水砸在他冰冷的肌膚上。

奚族鐵騎的彎刀出鞘聲劃破死寂。葉沫兒猛然抬頭,凌亂髮絲間,蒼白的臉上寫滿決絕:“我以玉貴妃之名起誓!雲州、定州、安州三城拱手相讓!但林州必須歸還!”話音未落,衛慕烈周身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冰藍光芒,飛濺的冰晶在她手臂上劃出細密血痕,她卻渾然不覺,聲嘶力竭地嘶吼:“衛慕烈若有不測,你們的鐵騎將再無統帥!”

朔風捲著枯葉呼嘯而過。葉沫兒顫抖著捧起自己的鮮血,一滴一滴灌入衛慕烈青紫的唇間。記憶裡的畫面紛至沓來——月下系紅繩時他溫柔的呢喃,揹著她追逐流星時許下的承諾,都在這一刻化作利刃,剜著她的心。“冰蠶寒毒入髓,唯有活人血才能溫養經脈。”她沙啞的聲音裡帶著破碎的笑意,鬢角凝結的血痂與枯葉,訴說著這場生死營救的慘烈。

當第三捧溫熱血液流入喉間,那道即將蔓延至心臟的黑紫色紋路終於凝滯。衛慕烈緩緩睜開眼,蒼白的面容上寫滿虛弱與震驚。奚族將領的怒吼在帳中迴盪:“王子!這女人要我們吐出林州......”

“夠了!衛慕烈的喝聲震得帳幔輕顫,顫抖的手扣住葉沫兒纏著血痂的手臂,望向帳外紛飛的落葉,“休戰——就當是我還她這條命。”

秋風掠過林州城頭,捲起滿地枯葉。葉沫兒立在交割的城門前,望著衛慕烈騎著黑馬停駐在奚族大軍中央。他摘下頭盔的剎那,蒼白麵容上的釋然與眼底的悵惘,讓她呼吸凝滯。獵獵作響的盟約卷著幾片枯葉掠過兩人之間,那些曾在草原上盟誓的熾熱,終究化作秋風中飄散的殘葉,沉沒在時光的洪流裡。但此刻他望向她的目光,仍帶著年少時的眷戀,彷彿在說:沫兒,若有來生......

朔風捲著殘葉掠過林州城頭,將最後一抹暮色撕成破碎的猩紅。葉沫兒攥緊染血的素帕,指尖深深掐進掌心的傷口,那上面還殘留著為衛慕烈續命時的溫熱。奚族鐵騎揚起的塵煙尚未散盡,南疆的烽火卻已燒穿了天際——江都與安陽的聯合軍旗幡蔽日,正朝著寧王蕭景鈺重傷休養的幽州城壓來。

“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短暫安寧......”她望著素帕上暈開的血漬喃喃自語,喉間泛起鐵鏽味的苦澀。深秋的風灌進破損的衣袖,割著臂上未愈的冰晶傷口,卻不及胸腔裡翻湧的寒意刺骨。

馬蹄聲驟然撕裂寂靜。葉沫兒猛地翻身上馬,髮間散落的枯葉混著血痂被風扯落。她狠狠甩動韁繩,任由馬匹在碎石路上狂奔,全然不顧傷口崩裂滲出的鮮血浸透了馬鞍。

記憶中,襁褓裡的鈺寶總愛攥著她的食指,粉嫩嫩的小臉在燭火下泛著柔光。她咬破嘴唇,血腥味在口中蔓延,鞭梢抽在馬臀上發出脆響:“快!再快些!”

暮色如墨浸染天際時,幽州城的輪廓終於從青靄中浮現。城頭寧國旗幟獵獵作響,在晚風裡舒展著熟悉的明黃底色。葉沫兒攥著韁繩的指節泛白,望見緊閉的城門後,恍惚看見乳孃正抱著鈺寶倚在雕花窗邊,用繡帕輕輕擦拭孩子肉乎乎的臉頰。

“鈺寶別怕,孃親回來了。”她翻身落馬,帶血的裙裾掃過官道旁搖曳的秋草。懷中未繡完的肚兜隨著急促的腳步輕晃,針腳凌亂的虎頭似在微微顫動。遠處傳來更夫梆子聲,梆子與馬蹄聲交織成韻律,倒比戰場上的金戈鐵馬更讓人心安。

城門前的青銅獸首銜環撞出清脆聲響,暮色中,她仰頭看著城頭守衛們熟悉的面孔,忽然想起出徵前鈺寶攥著她衣角不肯鬆手的模樣。此刻她早已精疲力盡,可在沒有看到兒子之前,她不敢懈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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