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初七,乞巧節這日,江都王府張燈結綵,蕭景琰在正廳設宴款待朝中重臣。蘇容真一早便起身梳妝,特意換上了新做的絳紅色織金紗裙,髮間一支金鳳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,在晨光中閃爍著刺目的光芒。
“娘娘,一切都安排妥當了。”青禾一邊為蘇容真整理裙襬,一邊壓低聲音道,“紅袖昨晚親眼看見竹影軒的小丫鬟把那包‘特製’的蓮子收進了小廚房。”
蘇容真對鏡抿了抿口脂,鮮紅的顏色襯得她肌膚如雪:“何清沅那邊呢?”
“何美人今早派人來告假,說是昨夜貪涼,染了風寒。”青禾嘴角浮現一絲冷笑,“真是天助娘娘。”
蘇容真手中的玉梳突然一頓:“她不來?”鏡中的美人微微蹙眉,“那我們的計劃……”
“娘娘放心,”青禾連忙解釋,“點心已經做好了。何美人雖不能來,但她派人送來了兩盒蓮子酥,一盒給王爺,一盒專程給王妃。”
蘇容真這才舒展了眉頭:“甚好。去告訴紅袖,務必親眼看著王妃吃下那點心。”
“是。”青禾福了福身,正要退下,又被叫住。
“等等,”蘇容真從妝奩中取出一對翡翠耳墜,“賞給紅袖的,告訴她,事成之後還有重賞。”
青禾眼中閃過一絲嫉妒,但還是恭敬地接過耳墜退了出去。
蘇容真獨自對鏡整理著最後的妝容,鏡中的女子眉目如畫,卻掩不住眼底的陰冷。她輕撫著自己平坦的小腹,喃喃自語:“沈夢雨,今日之後,我看你還有什麼臉面坐在正妃的位置上……”
正午時分,王府正廳內絲竹聲聲,觥籌交錯。蘇容真坐在女眷席首位,時不時瞥向對面主座上的王妃沈夢雨。沈夢雨今日穿了一身湖水綠的輕紗衣裙,髮間只簡單簪了幾朵珠花,雖因憂傷而略顯消瘦,卻愈發清麗脫俗。
“王妃姐姐今日氣色真好。”蘇容真端起酒杯,假意敬酒,“聽說何妹妹特意為姐姐做了蓮子酥?”
沈夢雨微微一笑,眼角的淚痣為她平添幾分嫵媚:“是啊,清沅手藝極好,只可惜她今日病了不能來。”她轉頭對身旁的紫煙道,“去把何美人送來的點心端上來吧。”
蘇容真看著紫煙端上來的精緻食盒,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她緊盯著沈夢雨纖細的手指掀開盒蓋,取出一塊雪白的蓮子酥……
就在此時,蕭景琰突然站起身來,舉杯道:“今日乞巧佳節,本王敬諸位一杯!”
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。蘇容真不甘心地收回視線,勉強端起酒杯應付。當她再次看向沈夢雨時,只見王妃正小口品嚐著那塊蓮子酥,還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味道如何?”蘇容真忍不住問道,聲音比平時尖細了幾分。
沈夢雨正要回答,突然臉色一變,手中的半塊點心掉在了裙襬上。她捂住喉嚨,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,隨即整個人向前栽倒!
“王妃!”身旁的紫煙驚呼一聲,連忙扶住她。
廳內頓時一片混亂。蕭景琰大步走來,只見沈夢雨面色慘白,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,已經昏厥過去。
“傳太醫!快傳太醫!”蕭景琰厲聲喝道,一把抱起沈夢雨就往內室跑去。
蘇容真站在原地,手中的帕子被絞得變了形。事情的發展超出了她的預料——何清沅不在場,只有王妃一人中毒,這完全打亂了她“一石二鳥”的計劃!
“娘娘……”青禾不知何時來到她身後,聲音裡帶著驚慌,“怎麼辦?王妃好像中毒了,不是應該只是起疹子嗎……”
蘇容真狠狠瞪了她一眼,壓低聲音道:“閉嘴!你想讓所有人都聽見嗎?”
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快步跟向內室。此時太醫已經趕到,正在為沈夢雨診脈。蕭景琰面色鐵青地站在一旁,幾位大臣尷尬地立在門外。
“王爺,”蘇容真上前柔聲道,“姐姐一定會沒事的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