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笨蛋美人俏王妃》第94章 借刀殺人(1)

作者:搖擺諾諾·10個月前

廣袤的草原上,奚族王子衛慕烈的帳內,空氣彷彿凝固了一年之久。自那片合歡花瓣無聲無息地從他生命裡飄走,他的心便缺了一塊。葉沫兒,那個名字是他心底最柔軟也最疼痛的烙印。他仍記得月牙泉邊,清冷的月光灑在如鏡的泉面上,也灑在她帶著笑意的眼眸裡。她依偎在他懷中,髮間那支合歡花銀簪觸手微涼。他曾指著天上的明月和泉中的倒影起誓:“沫兒,此生此世,縱有千山萬水,我衛慕烈也必與你相守,絕不相負。”

可誓言猶在耳畔,人卻不知所蹤。一年了,他踏遍了周邊每一寸土地,詢問了每一個可能見過她的商隊,卻如同大海撈針。

帳外傳來通報,安陽王的使者到了。

使者風塵僕僕,面容被風霜刻得冷硬,手中捧著一個狹長的檀木盒。他躬身行禮,語氣是公事公辦的沉穆:“奉安陽王之命,特來將此物與一則訊息呈予王子殿下。”

衛慕烈的目光落在那個陌生的盒子上,心口莫名一跳,那股壓抑了半年的不安驟然收緊。“何物?”他的聲音有些乾澀,帶著一絲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。

使者默然無聲,只是緩緩開啟了木盒。

盒內襯著玄色絲絨,如同一小塊凝固的黑夜。而在那黑夜中央,靜靜躺著一支銀簪——簪身流轉著熟悉的光澤,那朵合歡花依舊精緻,花瓣彷彿還殘留著主人指尖的溫度。

是沫兒的簪子!她視若珍寶,從不離身的簪子!

衛慕烈的呼吸猛地窒住,瞳孔驟然收縮成一點。他幾乎是踉蹌著上前,指尖顫抖地觸向那冰冷的銀簪,那寒意瞬間刺入骨髓,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幾乎凍結。

“這……這是沫兒的!”他猛地抬頭,目光如瀕死的困獸,死死抓住使者,“你從哪裡得來的?!她人呢?!告訴我!”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絕望嘶吼。

使者迎著他幾乎碎裂的目光,垂下眼簾,聲音低沉卻清晰得像喪鐘:“王子殿下,請……節哀。葉沫兒姑娘……已於半年前,不幸罹難。”

“罹難”二字,如同最鋒利的彎刀,帶著徹骨的寒意,狠狠劈開了他最後一絲自欺欺人的幻想!

“不——!!!”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嘶吼從衛慕烈的喉嚨深處迸發出來,他猛地後退一步,臉色瞬間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,整個世界在他眼前天旋地轉,“你胡說!不可能!她不會!她答應過我……她答應過要在月牙泉等我……”語無倫次,巨大的悲痛如同狂猛的沙暴,瞬間將他吞沒。

“安陽王獲悉,”使者的聲音繼續傳來,冰冷地縫合著他破碎的心臟,每一針都帶著倒鉤,“葉姑娘之死,與江都王蕭景琰有直接干係。半年前,她試圖行刺蕭景琰……最終,力竭身亡。此簪,便是在她身故之處尋得的遺物。”

行刺……身亡……遺物……

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,狠狠燙在他的靈魂上。那月牙泉邊的誓言,那雙映著星光的眼眸,那溫軟的低語……全都碎了,碎成了鋒利的碎片,反覆切割著他的五臟六腑。原來他這麼久的期盼與尋找,竟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!他心愛的姑娘,早已含冤九泉,而他竟一無所知!

“沫兒……我的沫兒……”他一把抓起那支髮簪,死死攥在手心,尖銳的簪尾刺破了他的皮膚,鮮血順著指縫滲出,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,因為心裡的痛早已超越了一切。他彷彿能看到她最後孤身面對強敵的絕望,看到這支象徵誓言的簪子無力地跌落塵埃……

巨大的愛戀與巨大的失去感交織成毀滅一切的瘋狂恨意。

“蕭景琰!!!”衛慕烈仰天咆哮,淚水混合著無盡的痛苦與暴怒奔湧而出,赤紅的雙目中只剩下嗜血的殺意,“你奪我所愛!毀我誓言!我衛慕烈對長生天起誓,此生必傾盡全族之力,踏平江都,將你碎屍萬段!我要用你的頭顱,祭奠我的沫兒!此仇不報,我枉自為人!”

使者沉默地退後,看著王子被這遲來的噩耗和冰冷的遺物徹底擊潰,化作一頭只知復仇的悲慟猛獸。安陽王的目的,已圓滿達成。

廣袤的草原被夕陽染成一片瑰麗的金紅,微風拂過,草浪起伏,卻撫不平衛慕烈眉宇間深鎖的沉鬱與哀慟。自得知葉沫兒的死訊,他整個人便如同被抽走了魂魄,往日那個縱馬高歌、意氣風發的奚族王子不見了,只剩下一個被仇恨與悲痛掏空了心房的復仇之影。

嵬名慧月端著一碗剛溫好的馬奶酒,緩步走到他身邊。她是部落首領的女兒,性情爽朗如草原的驕陽,姿容亦是一等一的出眾,如同月光下的格桑花。這些年來,她的目光始終追隨著衛慕烈,她的關懷細緻入微,如同這暮色般溫柔地籠罩著他。

“烈哥哥,”她聲音輕柔,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,“風涼了,喝點酒暖暖身子吧。你今日又沒怎麼進食。”

她將酒碗遞到他面前,眼中流淌著毫不掩飾的情意與心疼。族中無人不知她對衛慕烈的心思,長輩們也樂見其成,認為她是撫平王子創傷、成為未來閼氏的最佳人選。

衛慕烈目光空洞地望著遠方殘陽如血的地方,那裡彷彿通往另一個世界。他機械地接過酒碗,指尖冰涼,觸碰到慧月溫熱的手指時,也毫無反應。他仰頭,將辛辣的酒液一飲而盡,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,只有喉間的灼燒感提醒著他還在活著。

“多謝。”他聲音沙啞乾澀,如同被風沙磨礪過,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
嵬名慧月看著他這副模樣,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揪緊了。她試著靠近一些,想用她的溫暖驅散他周身的寒意:“烈哥哥,過去的事……終究過去了。活著的人總要向前看。這片草原,還有……還有很多關心你的人。”她的話語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和深藏的期待。

衛慕烈終於緩緩轉過頭,看了她一眼。夕陽的餘暉在他眼中投下深深的陰影,那裡面沒有了往日的神采,只有一片荒蕪的悲涼。他看到了慧月的關切,看到了她的情意,他知道她是好的,是這草原上最耀眼的明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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