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夢雨站在曹元澈暫居的別院外,手中捧著剛煎好的湯藥,遲遲沒有推開那扇門。她知道,這或許是今生最後一次有機會能與他獨處。夕陽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,如同她此刻沉重的心事。
深吸一口氣,她終於推門而入。
曹元澈正半倚在榻上小憩,夕陽的金輝恰好灑在他的側臉上。即便重傷未愈,臉色蒼白,他的容貌依然令人屏息。稜角分明的輪廓宛若天工雕琢,長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,薄唇雖無血色,卻依然保持著優美的弧度。去歲端午初見時,他一身天青色便裝,執劍而立的風姿就已深深烙印在她的心上。
聽到動靜,曹元澈睜開眼。那是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,此刻因傷病而略顯朦朧,卻依然清澈見底。
“王妃。”他掙扎著要起身行禮,卻牽動了傷口,忍不住輕咳幾聲。
“別動。”沈夢雨快步上前,將藥碗放在床頭小几上。
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水藍色的衣裙,髮間只簪一支白玉簪子,簡約素雅,卻越發襯得她膚光勝雪,眉目如畫。作為江都第一美人,沈夢雨的容貌素有“沉魚落雁”之稱,此刻在夕陽柔光下,更是美得不似凡人。
曹元澈有一瞬間的失神。即便見過無數次,他依然會被她的美震撼心神。
“勞王妃親自送藥,臣惶恐。”他垂下眼睫,不敢再看。
沈夢雨在榻邊坐下,目光落在他包紮嚴實的肩頭。她曾將他緊緊護在懷裡。
“傷口還疼嗎?”她輕聲問,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“好多了。”曹元澈簡短地回答,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被褥。
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。夕陽漸漸西沉,屋內光影斑駁。
沈夢雨望著他完美的側臉輪廓,忽然想起去年端午的那場驚心動魄。
那日龍舟競渡,鼓聲震天,她站在江都王府的觀景臺上,忽然有刺客從水中暴起,直撲她而來。電光火石間,一個身著天青色便裝的身影迅如閃電般擋在她面前,徒手握住劈來的刀刃。那人墨髮高束,身姿挺拔,轉身間衣袂翻飛,宛若游龍。
那一刻,四目相對。她看見一雙深邃如星海的眸子,一張俊美得令人窒息的面容。而他看見的,是江都第一美人驚魂未定卻依然傾國的容顏。
而這次行宮之變,他更是單槍匹馬殺入重圍,在她最絕望時如天神般降臨。墜崖的瞬間,他將她緊緊護在懷中,在她耳邊低語:“若有來生,定不相負。”
“元澈,”沈夢雨輕聲喚他,“還記得墜崖時你說的話嗎?”
曹元澈的指尖微微一顫。他當然記得——墜落的瞬間,他在她耳邊說出的那句藏在心底一年多的告白。
“臣僭越了。”他聲音低沉,“當時以為必死無疑,所以才...”
“可我當真了。”沈夢雨打斷他,聲音裡帶著決絕的痛楚,“在山洞裡的那些日子,雖然飢寒交迫,朝不保夕,卻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時光。因為在那裡,沒有王妃,沒有將軍之子,只有沈夢雨和曹元澈。”
她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,卻強忍著不讓它落下:“你發燒的那晚,迷迷糊糊地說了好多話。你說去年端午救我之後,就再也忘不了我。你說每次值守,都會偷偷多看我一會。你說你知道不該有非分之想,可是情難自已...”
曹元澈猛地抬頭,眼中是她從未見過的痛楚與慌亂:“臣...臣罪該萬死。”
“何罪之有?”沈夢雨終於落淚,晶瑩的淚珠滑過她白皙的面頰,“你可知道,我也早已心動。每次宮中宴飲,我都會下意識在人群中尋找你的身影。看到你,心下便安穩了。”
她伸出手,輕輕撫上他俊美的面龐,指尖微涼:“元澈,我真心愛過你。那幾天在山洞裡,我曾幻想過和你遠走高飛,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,做一對平凡夫妻。清晨看你醒來,夜晚擁你入眠,白頭偕老...”
曹元澈握住她的手,貼在自己臉上,眼中滿是深情與痛楚:“夢雨...我可以放棄將軍之子的身份,帶你走。天下之大,總有我們的容身之處。”
沈夢雨卻緩緩抽回手,搖了搖頭:“不,那樣你會成為朝廷欽犯,一生東躲西藏。我怎能如此自私?更何況...”她哽咽了一下,“我既嫁入王府,便是江都王妃,這是無法改變的命運。”
窗外傳來江都的催促聲:“王妃,時辰已到,我們該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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