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笨蛋美人俏王妃》第2章 熬鷹(2)

作者:搖擺諾諾·10個月前

蕭景瑜緩緩走近榻邊,腳步輕得沒有驚動一絲塵埃。他屏退了所有侍從,偌大的宮殿中,只有燭火搖曳,映照著榻上那個深陷夢魘、淚痕未乾的女人。他花了無數心血,佈局多年,隱忍蟄伏,甚至不惜引外族之力,才終於實現了夙願——不僅重新奪回了本就該屬於他的江都,更將眼前這個他痴迷了半生的女人,重新禁錮在了他的掌控之下。

如今,江山在手,她人在側。可他知道,這還遠遠不夠。征服她的身,只是第一步。他看著她即使在睡夢中依舊緊蹙的眉頭,聽著那壓抑的、小獸般的嗚咽,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。那裡面有多年夙願得償的快意,有看著她痛苦的隱秘滿足,但更深處的,是一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、強烈的渴望——他不僅要她的人,更要重新奪回她的心,要她像曾經對待蕭景琰那樣,將所有的依賴、柔情,乃至靈魂,都徹底歸屬於他。

他俯下身,伸出手指,極其輕柔地,彷彿觸碰易碎的珍寶,想要拭去她眼角的淚痕。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冰涼肌膚的瞬間,卻又停住了。他的目光幽深如潭,倒映著她脆弱而無助的睡顏。

“夢雨……”他低聲喚道,聲音在寂靜的殿中低迴,帶著一種近乎嘆息的意味,“這江山,這尊榮,原本就該是我的。而你……也本該是我的。”

蕭景瑜的手指終究沒有落下。他只是靜靜地站在榻邊,如同暗夜中的鷹隼審視著掌中之物,目光復雜地流淌過沈夢雨每一寸細微的表情。不知過了多久,他才如同來時一般,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帷幔之後。

第一個夜晚,當那道熟悉而危險的氣息悄無聲息瀰漫在殿內時,沈夢雨迅速地察覺了。她的呼吸依舊平穩綿長,眼睫在黑暗中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,便恢復了沉睡的模樣。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,如同實質般流連在她臉上,充滿了審視、貪婪,以及……一絲毫不意外的警惕。她心中冷笑,蕭景瑜何等人物,豈會真的毫無防備?今夜,絕非良機。她按捺住每一根想要暴起的神經,強迫自己沉浸在對蕭景琰和琪寶的思念帶來的真實痛苦中,讓細微的啜泣和微蹙的眉頭成為最好的偽裝。那身影停留了片刻,如同暗夜中的王者巡視自己的領地,最終無聲退去。

此後的每一個夜晚,幾乎成了固定的儀式。蕭景瑜總在她“睡熟”之後出現,有時只是遠遠站著,有時會走近幾步。沈夢雨能清晰地感知到他那份刻意的距離感和始終不曾鬆懈的戒備。他像是在觀察一隻收起利爪卻依舊野性難馴的鳳鳥,用時間和沉默來消磨她的意志,測試她的底線。沈夢雨則將自己的鋒芒與恨意深深埋藏,表現得日益“順從”和“萎靡”,連蕙蘭送來的藥,她都“配合”地表現出更明顯的“藥效”,整個人日漸蒼白消瘦,彷彿真的被這金絲牢籠慢慢磨去了光彩。

一個月的時間,在看似平靜的僵持中流逝。殿外的蟬鳴漸漸歇了,秋意漸濃。蕭景瑜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,停留的時間也越來越長。他偶爾會帶來一些珍奇的玩物或精緻的點心,隨意放在桌上,彷彿不經意的賞賜。沈夢雨照單全收,表現出恰到好處的、帶著疏離的“感激”。她能感覺到,蕭景瑜緊繃的神經,正在一點點放鬆。他開始相信,這隻鳳凰的羽翼,已被黃金和孤寂徹底濡溼,再也飛不起來了。

這一夜,月光格外皎潔,透過窗紗灑在沈夢雨臉上。蕭景瑜如常而至,他在榻邊站立了許久,目光復雜地描摹著她的睡顏。一個月來的“平靜”終於蠶食了他最後的疑慮。他緩緩俯下身,伸出手指,極其輕柔地,帶著一種近乎嘆息的憐惜(或許還有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迷戀),撫上了她的臉頰。

指尖傳來的溫潤觸感,讓他心中某種壓抑已久的東西蠢蠢欲動。他看著她纖長的睫毛,蒼白的唇瓣,那股佔有的慾望最終衝破了理智的堤壩。他低下頭,將一個輕若羽毛的吻,印在了她的臉頰上。

就是此刻!

沈夢雨一直蟄伏的殺機在這一刻轟然爆發!她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,裡面寒光迸射,哪有半分睡意!藏在錦被下的手快如閃電般抽出!那根精心打磨、淬了劇毒的銀簪如同毒蛇出信,攜著她積攢了幾十個日夜的仇恨與力量,直刺蕭景瑜因親吻而毫無防備的脖頸!

這一擊,她計算了千萬遍,角度刁鑽,速度極致!她有七成把握,可以一擊斃命!

然而——

就在簪尖即將刺入皮膚的電光石火之間,蕭景瑜原本撫在她臉頰的手,竟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猛地下滑,精準無比地扣住了她持簪的手腕!力道之大,瞬間讓她腕骨欲裂!

同時,他抬起了頭,臉上沒有絲毫意外或驚慌,只有一種冰冷刺骨的、洞悉一切的嘲諷。

“朕等你這一下,等了整整一個月。”他的聲音低沉,帶著殘忍的笑意,“夢雨,你的演技很好,可惜……你忘了,最瞭解獵物的,永遠是獵人。”

沈夢雨瞳孔猛縮,心中一片冰涼!他早知道!他一直在陪她演戲!所謂的放鬆戒備,所謂的情不自禁,全都是引她出手的陷阱!

她還想掙扎,另一隻手奮力擊向他要害。但蕭景瑜內力一震,輕易化解了她的攻勢,反手將她狠狠摜在地上!

“哐當!”銀簪掉落。

沈夢雨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內力透體而入,震得她氣血翻騰,那凝聚起來的一點氣力瞬間潰散。銀簪“叮噹”落地,她整個人被狠狠摜在冰冷的地面上,喉頭一甜,鮮血溢位唇角。

她趴伏在地,難以置信地抬頭,望向那個居高臨下的男人。他臉上沒有絲毫意外,只有一種貓捉老鼠般的、帶著殘忍笑意的嘲諷。

“速度尚可,力道嘛……”蕭景瑜慢條斯理地活動了一下剛才格擋的手腕,語氣輕蔑,“比朕預想的,還要弱上三分。”他彎腰,撿起那根泛著幽藍寒光的銀簪,在指間把玩,“‘碧落黃泉’?倒是好名字。可惜,你連讓它見血的機會都沒有。”

沈夢雨掙扎著想站起,卻驚駭地發現,體內真氣滯澀難行,四肢百骸傳來一種前所未有的虛弱感,方才那一擊,竟似抽空了她大半精力。這絕不僅僅是腕骨受制的結果!

蕭景瑜將她的驚駭與無力盡收眼底,緩步走近,蹲下身,用銀簪冰涼的尖端輕輕抬起她的下巴,迫使她與自己對視。

“是不是覺得很奇怪?”他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笑,聲音低沉如惡魔低語,“明明每日的湯藥你都設法避開了,為何功力還會衰退得如此之快?連這蓄謀已久的最後一擊,都如此……綿軟無力?”

沈夢雨瞳孔驟縮,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。

蕭景瑜的笑容擴大,帶著一種展示傑作般的得意:“你以為,朕的手段,僅僅是一碗湯藥那麼簡單?”他的目光掃過殿內奢華的陳設,“這殿內終日不散的‘寧神香’,裡面摻了‘軟筋蘿’的粉末,呼吸之間,便可鬆弛筋骨,滯澀內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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