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柱這才注意到被圍在中央的蕭景琰。待他撥開人群,看清對方容貌時,手中的雙斧險些落地:
您...您不是江都王嗎?不是說您已經...
蕭景琰苦笑著搖頭:僥倖未死,讓趙首領見笑了。
這個訊息讓在場的義軍將士都驚呆了。他們面面相覷,不敢相信這個滿身血汙、衣衫襤褸的男子,就是當年那個在江都減免賦稅、興修水利的賢王。
趙鐵柱怔了許久,突然單膝跪地:王爺若是不棄,我墨州義軍願效犬馬之勞!
其他義軍見狀,也紛紛跪倒在地。雪地上,黑壓壓跪倒了一片。
訊息傳回墨州城時,已是次日黃昏。城中的百姓起初不敢相信,直到看見趙鐵柱親自護送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入城,這才沸騰起來。人們自發聚集在街道兩旁,想要親眼看看這位死而復生的賢王。
三日後,在墨州城的校場上,趙鐵柱命人升起一面玄色大旗。旗面在寒風中緩緩展開,露出匡扶正義四個遒勁的大字。
從今日起,我等願追隨江都王,清君側,正朝綱!
這面旗幟在朔風中獵獵作響,彷彿在向整個天下宣告著一個訊息:江都王蕭景琰,回來了。
遠在千里之外的蕭景瑜接到密報時,正在用膳。他盯著那份奏報看了許久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。突然,他將整張餐桌掀翻在地,碗碟碎裂的聲音在殿內迴盪。
傳朕旨意,調集各路人馬,務必在訊息傳開前,給朕踏平墨州!
而此時墨州城內,蕭景琰正在檢視城防圖。鄭子安低聲道:王爺,各地義軍都在觀望。我們是不是該趁熱打鐵...
不急。蕭景琰的目光落在窗外飄落的雪花上,先穩住墨州,再從長計議。
他知道,這場風暴才剛剛開始。而他要做的,是讓這場風暴席捲整個天下。細雪依舊在下,覆蓋了來時的足跡,也掩蓋了未來的方向。
深冬的墨州,細雪紛飛。
蕭景琰站在城牆上,望著遠處官道上絡繹不絕的人群。他們扶老攜幼,推著獨輪車,車上堆著簡陋的家當。這些都是從各地逃難而來的百姓,聽說江都王在墨州,便不顧嚴寒前來投奔。
王爺,鄭子安低聲道,昨日又來了三百多人,都是從鄰近州縣徒步走來的。他們說,寧願死在來找王爺的路上,也不願在故鄉受貪官汙吏的欺壓。
蕭景琰沉默不語。他看見一個老婦人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烙餅,遞給守城士兵。那餅已經硬得像石頭,卻是她最後的乾糧。
訊息像春風一樣,悄無聲息地吹遍了天下的每一個角落。
最先響應的是與墨州相鄰的宿州。那裡的鹽民們受盡鹽課司的盤剝,聽說蕭景琰在墨州豎起大旗,當即推舉老鹽工陳四海為首領,一夜之間攻佔了鹽課司衙門。次日清晨,青州城頭升起了迎江都王的大旗。
幾乎同時,遠在江南的漕幫也動了起來。幫主李長江命人將一百艘漕船連夜改裝成戰船,親自率領三千幫眾北上。每經過一個碼頭,就有更多的船隻加入。等船隊抵達徐州時,已經匯聚了五百餘艘船隻,桅杆如林,帆影蔽日。
在北疆,曹弘毅將軍得知訊息時,正在校場操練士兵。這位年過五旬的老將聽完探子的稟報,沉默良久,突然拔出佩劍,一劍劈斷了面前的旗杆。
傳令三軍,他的聲音洪亮如鍾,即刻整裝,南下勤王!
兩萬邊軍聞令而動,鐵甲鏗鏘,戰馬嘶鳴,捲起的煙塵遮天蔽日。
各地起義的文書如雪片般飛向京城。蕭景瑜在養心殿裡暴跳如雷,將各地急報撕得粉碎。
反了!全都反了!他怒吼著,朕要御駕親征,親手砍下那個逆賊的頭顱!
而此刻的墨州城外,已經聚集了來自四面八方的義軍。校場上,各路人馬的旗幟在寒風中飄揚:宿州鹽民的藍色旗,漕幫的白色帆旗,邊軍的紅色戰旗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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