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暮西山黑了天吶~
日暮把天都泡成了濃茶色，KTV包廂裡的熒光燈還在嗡嗡轉。
林真捏著麥克風晃悠，調子跑得到處都是，明日香撐著下巴看他，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玻璃杯壁，冰涼的水汽沾在指腹，像剛才在公寓樓下便利店買的檸檬汽水味。
今天是她的生日。
東京的秋風吹得人鼻尖發紅，國中時的好朋友在去大阪讀書，高中同桌嫁去了北海道，手機裡的祝福訊息刷了兩屏，卻不如此刻林真跑調的歌聲來得實在。
公寓左轉第三家商鋪是個KTV，上週兩人路過時隨口提的下次來試試，沒想到真成了生日的第一站。
走出KTV時暮色已經沉透，路燈在地面投下橘色的圓斑。
明日香裹緊了外套，說要去超市買菜，總不能生日吃泡麵吧。林真跟在後麵點頭，口袋裡手機震了震，是薪水到賬的簡訊——早上還在想怎麼給她個驚喜，這下正好。
超市裡暖黃的燈光灑在貨架上，明日香站在生鮮區挑牛肉，指尖劃過裹著保鮮膜的肉卷，轉頭就看見林真蹲在冷藏櫃前皺著眉。
他最近瘦了不少，衣服下的肩胛骨在燈光下隱約突出，還能隱約的看出一條條裂紋，超負荷的變身讓他眼底總帶著點疲憊，此刻卻像個認真選糖的小孩，手指在不同口味的蛋糕胚之間猶豫。
明日香沒出聲，只是嘴角悄悄彎了彎，把一盒牛肉放進購物籃時，故意弄出了點聲響。
林真猛地抬頭，對上她的目光，耳尖有點發紅，趕緊隨便拿了盒巧克力味的蛋糕塞進購物車。
看什麼？
他撓撓頭，試圖裝得自然。
沒什麼，明日香轉過身去拿青菜，聲音裡藏著笑意，只是覺得，你難得有時間不用想古朗基的事。
這話像根細針，輕輕紮了下兩人之間的沉默。
前些天解決變色龍時，明眼人都看出來了他的狀態不對，一條警官和五代勸他去歇一歇，可每次看到新聞裡古朗基造成的悲劇，林真就沒辦法停下。
他不喜歡戰鬥，不喜歡變身時骨骼咔咔作響的疼痛，可他更怕看到明日香這樣的人露出難過的表情。
回到公寓，明日香繫上圍裙進了廚房，嘩嘩的水流聲和切菜聲交織在一起。
林真抱著購物袋躲在門口，等她轉身洗菜的功夫，趕緊把蛋糕藏進冰箱。
他靠在廚房門框上看她忙碌，暖黃的燈光落在她髮梢，圍裙的帶子在背後打了個小巧的結，空氣裡飄著牛肉湯的香氣，比任何戰鬥勝利後的平靜都要讓人安心。
明日香其實很久沒過生日了。
父母走後，生日就成了普通的日子，最多煮個雞蛋。
她切著土豆，眼角的餘光瞥見林真在門口探頭探腦，心裡大概猜到了什麼，卻故意不戳破。直到她轉身拿調料時，正好看見林真慌慌張張地從冰箱裡抱出蛋糕盒，奶油蹭到了手指尖。
噗嗤——明日香沒忍住笑出了聲，趕緊捂住嘴，肩膀卻還在抖。林真僵在原地，蛋糕盒差點掉在地上，無奈地看著她：你怎麼回頭了？
她努力憋住笑，轉過身去，肩膀還在微微顫動，聲音裡帶著點笑意：抱歉，還請你繼續，我是專業的，一般情況下我不會笑。
林真走過去，輕輕捏住她的肩膀，溫熱的指尖觸碰到她的皮膚，明日香的身子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他伸手捂住她的眼睛，掌心的溫度透過眼皮傳過來：小孩子不要看，把頭轉過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