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裡像飄著奶奶熬味噌湯的香,我握緊硬幣,轉身往車站跑,這次我知道要去哪兒了。
往車站跑時,口袋裡的硬幣和名片硌著掌心,林真豎大拇指的樣子在腦子裡轉。剛才他靠牆時,我瞥見他風衣袖口沾著點泥。
後來從神崎老師那兒才知,他受朋友託後,先去Pore Pore咖啡廳跟老師碰面,才一起找過來。
原來有這麼多人惦記我。
電車駛離東京市區,我趴在車窗看倒退的街景。
全家福被小心夾在課本里,照片上奶奶的笑還是那麼暖。
想起林真說的想回去見的人就是容身之處,眼淚突然掉下來——以前總覺得自己像沒人要的落葉,可奶奶還在醫院等我,林真特意來尋我。
醫院走廊的消毒水味還是那麼衝。
但這次我沒縮。
護士姐姐笑著說奶奶手術順利。
我衝進病房時,奶奶正好醒著,看見我虛弱地笑:拓拓回來啦。
我撲到床邊攥住她的手,把口袋裡的橘子糖塞她掌心:奶奶,這個甜,吃了好得快。
奶奶含著糖,我把林真的話講給她聽,還有那個他彎腰畫的小太陽。
奶奶摸著我的頭說:那個高個子小夥子說得對,活著就得開開心心的。
我把名片放奶奶床頭櫃上,跟全家福擺在一起,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上面,夢想追尋者幾個字好像在發光。
晚上守在奶奶床邊,我從書包摸出紙筆,在名片背面畫了個小太陽,跟林真畫的一樣。
電視突然插播新聞,未確認生命體被殲滅,畫面裡的身影雖模糊,卻透著股溫柔勁兒。
我對著電視悄悄豎大拇指——林真先生,五代先生,謝謝你們,我也會變勇敢的。
第二天早上神崎老師來看奶奶,見著我又驚又喜。
我把東京的事兒講給她聽,還拿出畫了太陽的名片,說起那個穿大風衣、一米九的溫柔先生。
老師笑著說:林真啊,他受五代雄介委託,昨天先去咖啡廳跟我碰面才找你的。五代那孩子生病住院了,還一直惦記你呢。
我這才知林真口中朋友的名字,看著窗外櫻花樹。
突然覺得未來沒那麼迷了。
不管遇啥難事兒,心裡裝著重要的人,就一定能找到往前走的方向。
奶奶出院那天,我把全家福裝進相框,掛在客廳最顯眼的地方。
口袋裡的硬幣還在,我打算捐給醫院慈善箱——林真說他那位叫五代雄介的朋友常說生命金貴,我想為跟奶奶一樣生病的人做點啥。
走在回家路上,風裡飄著櫻花香,我握緊拳頭,腳步輕快又堅定。
我知道,以後說不定還會難過,但我不會再逃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