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總愛對著空氣發呆走神,還經常說自己能聽見別人沒說出口的心裡話;
另一個則是天真得像個小學生,熱心腸到了愛多管閒事的地步。
所以,偌大的班級裡,也就只有他們倆能玩到一塊兒去。
“叮鈴鈴——”
下課鈴聲終於響起,這清脆的聲響對真司來說簡直是天籟之音,他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下來,像卸下了千斤重擔。
講臺上的古老師看了眼腕錶,也沒再為難這個明顯連問題都聽不懂的學生,合上教案,面無表情地宣佈:“好了,今天的課就到這裡。下課。”
真司如蒙大赦,連忙對著老師深深鞠了一躬,轉身就想往座位上逃。
可剛走下講臺兩步,老師的聲音又從身後幽幽傳來:“城戶,等一下。”
他的腳步一頓,身體比大腦先一步變得僵硬。
只見老師推了推眼鏡,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:“按照你現在的成績,想考個像樣的大學確實該加把勁了。
你不是整天把‘成為頂尖新聞記者’的夢想掛在嘴邊嗎?
連大學都考不上的話,你最多隻能去一家三流小報社,當個端茶倒水、整理廢稿的打雜助理……”
老師的話像一把鈍刀子,一下一下割在真司的心上。
他低下頭,雙手無措地攥緊了洗得有些發白的校服衣角,視線落在自己那雙舊運動鞋上,小聲應道:“……我知道了,老師。”
老師話音剛落,安靜的教室瞬間炸開了鍋。
學生們像是掙脫了韁繩的猴子,抓起書包就往門外衝,喧鬧的腳步聲和嬉笑聲頃刻間填滿了整條走廊。
真司也沒心思再糾結成績的事,剛才的沮喪被另一股更強烈的執念所取代。
他一把抓住凌川真的手腕,像拽著救命稻草一樣,急匆匆地往教室外跑:“快走!我帶你去看我昨天看到怪物的地方!就是湖邊那個老大爺的釣魚攤,說不定還能找到什麼線索!”
他跑得飛快,棕色的頭髮在風中上下晃動,語氣裡滿是急切與不容置疑。
顯然,對於那個驚鴻一瞥的“鏡世界”,他念念不忘。
凌川真被他扯著胳膊,踉踉蹌蹌地向前。
他看著對方那急匆匆的、寫滿“求知慾”的背影,嘴角不由得抽搐了幾下——這傢伙一旦對某些事產生興趣,就跟打了雞血似的,完全按捺不住。
兩人一路小跑,穿過種滿香樟樹的校園小徑,很快就到了那天真司口中的事發地——一條穿城而過的小河邊。
河水在夕陽下泛著粼粼的碎光,岸邊的釣魚攤還支著褪色的遮陽傘,那位老大爺正戴著草帽,悠閒地坐在小馬紮上甩著魚竿。
真司喘著氣停下腳步,從那個半舊的書包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銀色的卡片相機。
那是他攢了足足三個月的零花錢才買下的二手貨,鏡頭上還貼著一張他自己剪的保護膜。
他珍而重之地開啟錄影模式,像個專業的偵探一樣,舉著相機沿著河岸邊沿慢慢移動,眼神專注而銳利地掃視著每一處可能反光的地方——水面、路邊停靠汽車的後視鏡、商店的玻璃櫥窗。
“昨天就是在這裡!”他壓低聲音,語氣卻難掩興奮,“湖面突然像鏡子一樣,映出一個奇怪的影子,還有……還有鎧甲和怪物打架的聲音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