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縷溫熱的鮮血濺落地面,刺眼奪目。莎蓮身軀一軟,緩緩垂落,最後望向告魯斯伯爵的眼眸,依舊溫柔澄澈,帶著淺淺的眷戀與不捨,沒有恐懼,沒有怨恨,唯有愛意綿長。
她未發一言,便徹底失去了氣息,永遠沉寂在了這片他們朝夕相伴的土地上。
摯愛身死,血色入目。千年以來,殺伐無數、心性冰冷的告魯斯伯爵,第一次感受到了徹骨的絕望與崩潰。
心底唯一的光亮驟然熄滅,千年孤寂再度席捲而來,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冰冷刺骨。
維克托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幕,語氣毫無波瀾,帶著居高臨下的威壓:
“既然你不肯交出秘密,便承受失去一切的代價。今日,便讓你與她一同赴死。”
下一刻,三大長老同時出手,萬千黑暗之力交織匯聚,化作絕殺攻勢,朝著告魯斯伯爵碾壓而去。
無數血族大軍同時湧動,殺氣滔天,將他層層圍困。
極致的悲痛與憤怒沖刷著告魯斯伯爵的心神,瀕臨崩潰的絕望之中,他爆發出超越平日的極致力量。
血脈全力迸發,本源之力抵擋著古老血族的暗黑秘術,無盡殺伐之氣席捲整座古堡。
大戰驟然爆發,光影交錯、氣血翻湧,整座黑巖領地都在劇烈震顫。
他以一敵三,抗衡三位千年古老長老,同時抵擋無數血族大軍的圍剿。
身上衣衫盡數染血,身軀佈滿重創,血脈翻騰、靈力透支,瀕臨枯竭,卻始終死死支撐,不肯倒下。
可三大長老積澱千年的力量太過強橫,加上數不盡的血族大軍輪番圍攻,他終究寡不敵眾,肉身瀕臨崩碎。
萬般無奈之下,為留存殘軀、守住最後一絲執念,告魯斯伯爵只能強忍摯愛離世的劇痛,拖著殘破不堪的身軀,拼死突圍,狼狽逃離了滿目瘡痍的黑巖領地。
逃離圍剿之後,天地茫茫,孤身一人,滿目皆是絕望與荒蕪。
他癱坐在無人的荒野,周身鮮血淋漓,身心俱殘,心底的痛苦與悔恨幾乎將他徹底吞噬。千年永生,他從未畏懼死亡,可此刻,他卻痛恨自己的無力,痛恨自己護不住唯一的摯愛。
他不信天命,不信別離,不甘心讓溫柔純粹的莎蓮就此消散於天地。
窮盡畢生所學的秘術、耗盡自身血脈,依舊無法喚醒逝去的愛人。
走投無路之下,這位永生的血族伯爵,放下了所有高傲與尊嚴,俯首跪地,虔誠禱告,向著世間至高的萬能之主,一遍遍祈求。
他祈求神蹟降臨,祈求主能垂憐,祈求莎蓮能夠死而復生,祈求能再給他們一次相守的機會。一遍遍的禱告,赤誠而卑微,聲聲泣血,句句真心。
可天地寂然,無風無響,沒有神蹟降臨,沒有回應,沒有轉機。
逝去之人,終究無法歸來,生死別離,終究無法逆轉。
無盡的絕望淹沒了他,所有的執念、期許、溫柔盡數破碎,只剩滿目瘡痍的荒蕪與徹骨的寒涼。
就在他心神瀕臨死寂之際,冥冥之中,一股微弱卻堅定的指引悄然浮現,牽引著他殘破的身軀,朝著遙遠的東方而去。
他不知前路何方,不知歸途何處,心底唯一的執念與指引,支撐著他拖著殘軀,跨越山海,遠赴東方。
歷經無數日夜的漂泊跋涉,最終,他的身影,悄然落在了煙火紛亂、陰陽交織的港城大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