輪到上官雲舒時,她盈盈一拜,嗓音溫婉動聽:“臣女上官雲舒,願為陛下、娘娘及諸位殿下撫琴一曲《鳳求凰》。”
她心中暗忖:此曲寓意最佳,正合今日之景。琴藝是我所長,定要拔得頭籌,讓太子殿下和陛下都看到我的賢淑與才情。
琴音淙淙,如流水如訴,技藝確屬上乘。一曲終了,皇后微微頷首,面露讚許:“上官小姐琴藝精湛,意境高雅,不錯。”
她說著,目光若有似無地瞟向太子,卻見蕭昭翊只是禮貌性地點了點頭,視線早已轉向了下一位。
終於,司禮太監唱道:“安樂縣主,溫婉……”
一時間,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了角落。溫婉慢吞吞地出列,依舊是兩手空空。
皇后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:“安樂縣主,你準備展示何般才藝?”
溫婉福了一禮,聲音平淡無波:“回娘娘,臣女……臣女願獻舞一曲。”
她心下冷笑:跳舞最好糊弄,隨便轉幾個圈,裝作不慎跌倒,這關想必就能混過去了。
樂起,溫婉隨著節奏翩躚而動,動作看似優美,實則綿軟無力,毫無精氣神可言。
跳到一半,她故意一個旋轉,腳下彷彿被什麼絆了一下,身形踉蹌,險些摔倒,舞步頓時散亂。
“哎呀!”低低的驚呼聲從秀女中傳來,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。
皇后見狀,立刻抓住機會,聲音沉了下來:“安樂縣主!殿前失儀,成何體統!看來你並未將宮廷禮儀放在心上……”
皇后心中更是不悅:此女果然只是通商,對其它的才藝一概不知,粗鄙不堪,實,難登大雅之堂!不知太子為何會看上去,我不如藉此由頭將她剔除,好為雲舒去掉一個勁敵。
然而她話未說完,太子蕭昭翊已然開口,聲音清越,帶著恰到好處的解釋:“母后息怒。兒臣看來,溫縣主並非有意失儀。想必是這殿中金磚光滑,縣主舞鞋不慎,方才立足不穩。且縣主姿容絕俗,即便舞步偶有疏漏,亦難掩其風華。”
他心中明鏡似的:溫婉啊溫婉,你這般故意失手,就是不願留在我身邊嗎?可惜,我既看中了你,便絕不會放手。你想借此落選,我偏不讓你如願。
皇帝端坐其上,手持茶盞,輕輕撥弄著浮葉,面上看不出喜怒。
他心中瞭然:這小丫頭,演技拙劣,心思全寫在臉上了。
翊兒也是,維護得如此明顯,生怕別人看不出他的心意。
一個鐵了心要跑,一個拼了命要留,倒讓朕看了一齣好戲。
皇后被太子一席話堵住,心下慍怒,卻不好當著皇帝和眾皇子的面發作,只得勉強壓下:“太子既如此說……罷了。溫縣主,你可還有其他才藝?”
溫婉心中氣悶,暗罵蕭昭翊多事,只得硬著頭皮道:“臣女……臣女亦略通丹青。”
宮女呈上筆墨紙硯。溫婉執筆,心中已有計較。
她故意手腕發抖,墨汁滴落,汙了宣紙,隨後胡亂畫了幾筆,形似塗鴉,毫無章法可言,連尋常閨秀的水平都遠遠不及。
這次,不等皇后開口,蕭昭翊又搶先一步,語氣甚至帶著幾分欣賞:“兒臣以為,溫縣主此畫,不拘一格,頗有……頗有童趣天真之態,別具一格。”
他幾乎是絞盡腦汁才想出這麼個詞,心中苦笑:為了留下你,本太子連這種違心之言都說了。
皇后氣得胸口微微起伏,聲音都冷了幾分:“太子!選妃乃國之大事,豈能兒戲!此等畫作,如何能登大雅之堂?”
“母后,”蕭昭翊姿態放低,語氣卻堅定,“才藝固然重要,但品性純良更為難得。溫縣主心思單純,不擅此等雕琢之技,正顯其本性率真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