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中劇變,聖意已定‘靜思’之策。
宮門似虎口,歸途即囚途!
萬望殿下懸崖勒馬,以晉城為基,徐圖後計。
此刻返京,兇險萬分,臣等縱拼死亦難護殿下週全!切切!
臣博,泣血叩首。”
寫完,他幾乎等不及墨幹,便火漆封緘,喚來絕對心腹的老管家:“派‘灰隼’去!八百里加急,必須在殿下車駕抵達洛水關前送到殿下手中!告訴他,這是王博以性命相托的警告!”
老管家見主人神色前所未有地惶急,不敢多問,接過信匆匆離去。
王博癱坐在太師椅上,望著跳躍的燭火,心亂如麻:“殿下啊殿下,您為何偏要此時歸來……
老夫當年受義妹囑託,要保您平安,若您此番有失,老夫九泉之下,有何面目去見她!”
三日後,驛站旅館。
沈硯之展開王博那封字跡幾乎力透紙背、充滿驚惶的信,靜靜看完,臉上並無意外之色,反而露出一絲冰冷的瞭然。
“義舅,心急了。”他將信紙湊近燭火,看著它捲曲、焦黑、化為灰燼,“看來父皇連表面功夫,都懶得做足了。”
他略一沉吟,提筆回信,筆走龍蛇,沉穩有力:
“舅舅敬悉:
來函驚心,硯之拜謝。
然公可知,猛虎伏櫪,非為困頓,乃待時機;
潛龍入淵,非圖安逸,將興波瀾。
父皇既有‘靜思’之意,兒臣自當奉陪。然‘靜思’之地,亦可為‘驚雷’之源。晉城五萬甲,已抵黑水河畔;
京中內外,豈無熱血之士?年宴笙歌日,或為風雲變天時。
舅舅之厚誼,硯之銘感。屆時,但請舅舅穩坐禮部,糾合正直同僚,於宮門之外,聽‘清君側’之呼聲即可。
勿憂,勿躁。
硯之 手書。”
他將信封好,交給親衛:“另派穩妥之人,秘密送達王尚書府上。告訴他,本王心中有數,讓他按信中所言,穩坐即可。”
親衛領命而去。
沈硯之走到驛站,望著南方京城的方向,寒星在他深邃的眼中閃爍。
他低聲自語,似說給遠方的王博,又似說給自己聽:“父皇,您既已將兒臣逼至懸崖,便莫怪兒臣……要拉著這腐朽的朝綱,一同看看崖下的風景了。
蘇姑娘說的‘天地傾覆’尚未來臨,我沈家內部的傾覆,便先從這宮闈開始吧。”
又三日後,王博收到回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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